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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ing]東西方小說與電影裡的女性

Dangerous Beauty法文版海報

剛才在「生活在臺灣」部落格裡看到Omosessualit?所寫的「Movie-Dangerous Beauty/紅顏禍水」電影心得,很巧的是,我在看CSI的同時也跳著看這部電影,不過沒有很專心的在看,因為這樣的電影內容在許多小說裡都可以看到,這部電影稍微有特色的地方在於女性追求愛人的權力與當時對於稍具自主意識的女性們便給被扣上「女巫」的帽子遭受到不公平的對待。

電影中的維若妮卡也扮演著政治的角色,當她與法王亨利四世共度春宵後,便使威尼斯獲得艦隊保護自己的財產,同時她以娼妓的身份周旋在貴族之間,讓貞節的貴族女人們又妒又恨,但又不能不親近她-因為她們的丈夫打仗後寧可見到維若妮卡,所以生死的情況也只有她最了解。

這部電影中的女主角維若妮卡的角色,雖然說電影的背景時代是十六世紀,但這樣的女子在十九世紀的普羅小說裡很常見,像是小仲馬筆下的茶花女、作曲家比材筆下的卡門,還有路易十五的寵婦龐巴度及杜巴利夫人,她們的出身不見得是貴族,很多都只是平民,但她們的確是與貴族女子們平起平坐的,在大仲馬筆下的杜巴利夫人甚至還有引介大典。當然,這些女人們和維若妮卡一樣都帶有一些政治手段的身份,雖然她們是國王或是貴族的情婦,但很有可能只是貴族男性用來作為攀權附貴的工具,像是在大仲馬的大野心家這系列書中就有一位沒落貴族想把女兒調教成像杜巴利夫人一樣的角色,甚至串通外人要把女兒送上國王的床,並幻想著藉由女兒受到路易十五的寵幸而光耀門楣。

小仲馬筆下的茶花女也是周旋在貴族間的女人,當時已經沒有國王,但還有不少貴族,她體弱多病,只能靠最基本的本錢來維生,曾經有老公爵因為瑪格麗特神似他已過逝的女兒而供養她,但那是近似病態的占有,當瑪格麗特與亞芒私奔至鄉間後便斷絕金錢的供應。當她病入膏肓時,人都還沒斷氣就有債主到她家裡查封她的物品,當她過世後,不少貴族女人和風流女子們同時出現在她的遺物拍賣會上:

「…那些出賣風流的知名女人全都來了。一些貴婦人偷偷地打量她們。這些貴婦人又抓住一次拍賣的好機會,以便有可能就近細看這些她們從未有機會遇到的女人,也許還暗地裡羨慕這些女人自由放蕩的享樂生活呢!」

其實在1998年的電影「危險關係(Dangerous Liaisons)」裡可以看到十八世紀時男女之間複雜的交往情況,而在莫泊桑的短篇小說「祖母的忠告」裡的貴族祖母這麼告訴孫女:

「…我們那個時代的詩人,可是為了要教我們一次又一次的戀愛而作詩的。所以,當我們有了喜歡的男人時,立刻把貼身的女僕送到那個男人那兒,一旦心意改變時,馬上讓過去的情人離開,除非兩個情人都在自己身邊…」
在「紅顏禍水」這部電影中的亨利國王,我猜是亨利四世,他的妻子就是瑪歌王后,在亨利還未與瑪歌結婚時,法國的凱薩琳王后已經將貼身侍女夏洛特(索弗男爵夫人)送給亨利當情婦,而瑪歌和她的閨中好友也各有自己的情夫,所以其實在電影裡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女人們,在另一部電影或是小說裡又是有不同的風貌。

我突然想起了普弗(Prevost)筆下的曼儂雷斯可(Manon Lescaut),她與茶花女比較不一樣,在小仲馬筆下還有這麼一段話:「曼儂對瑪格麗特 慚愧」,她的確是比較不同的,如果說茶茶女、維若妮卡、卡門這些女人是因為生活而出賣自己的身體,曼儂這位女子就比較不同,她因為天性喜好享樂而被父母送到修道院去當修女,當她遇到未經世事的葛何騎士時,兩人相約私奔,因為她愛享樂的個性,導致兩人被流放到美洲大陸後也不得安寧,最後曼儂死在沙漠裡,而葛何獨自一人回到法國。如果拿一些現在的社會事件來看,其實這些社會新聞裡的女主角會比較像曼儂,而不像其他在文章中提到的女子,這些是題外話,人有權過自己選擇的生活。

西方小說裡的青樓女子或是放蕩的貴族女子如此,其實東方也有不少是寫青樓女子故事的,聊齋誌異裡算是最多的了,也有不少被改編為電影或電視劇,像是杜十娘、花姑子、小倩(倩女幽魂)、小翠…等,這些女子們多半屬於多才多藝的青樓女子或是修練千年的動物靈、無主的鬼魂,為了報恩或是動了真情,下場通常都蠻可憐的,不是自盡就是自毀道行。不過電影和電視劇都改得蠻好笑的,像是由李嘉欣所演的杜十娘,最後的結局讓我笑倒在電視機前,而倩女幽魂只有第一集比較好看,其他的續集有點像在騙錢,至於連續劇…不看也罷。比較值得看的算是侯孝賢導演在1998年所導的「海上花」,改編自張愛玲所譯注的「海上花列傳」,裡面所寫的是十九世紀末,上海英租界裡高級妓院裡的故事,同樣是說高級妓女,電影裡除了女人的感情糾葛外也拍男性的脆弱情感,希望我有機會看到這部電影和書。

最近比較知名的「藝伎回憶錄」,雖然作者是美國人,描寫日本藝伎小百合坎坷的身世,她在混亂的時代裡所扮演的角色需要養活身邊的人同時保障工作場合不因戰亂而受到太大的損害,但就像其他東方小說裡的青樓女子一樣,在電影結局裡她也只是默默的跟在愛慕者的身後,而不像有些西方小說裡,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些是明清時期比較近代的青樓女子,再古老一點,寫貴族女子的,就屬唐朝時期,白居易所寫的《長恨歌》了,裡面有這幾句:

金屋妝成嬌侍夜 玉樓宴罷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土 可憐光彩生門戶
遂令天下父母心 不重生男重生女 驪宮高處入青雲 仙樂風飄處處聞
寫的就是指楊玉環入宮之後,原為唐玄宗的兒媳婦,但唐玄宗不顧禮教的將之納為自己的妃子,全家因為這個女兒而雞犬升天,整個社會環境裡都希望生個女兒送進皇宮裡服侍皇帝。

於是我又想到「紅樓夢」裡的賈元春,進宮之後被晉封為元妃,而賈府雖然本身就是財大勢大,但她會被送進宮多半也是希望藉由皇帝的恩寵奠定賈家的地位,最後死於政治鬥爭裡,在金陵十二金釵圖冊題詠裡,正冊題詠之二裡所寫的:

二十年來辨是非,榴花開處照宮闈;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
就是元春的一生。紅樓夢裡的女性可以算是中國小說裡多數女性的縮影,只不過我紅樓夢只讀完二冊後就被文言文淹死了,之後這三大冊不知被我收到哪去了。

其他較知名的中國貴族女性,中國唯一的女皇帝,唐朝的武則天本身若要論出身也其實不是很特別,在一些裨官野史裡除了寫她老年時荒淫無道,而一些記載裡,唐太宗死後曾經進入感業寺出家當尼姑,之後又嫁給唐高宗,經歷後宮鬥爭後當上皇后,最後成為中國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女皇帝。另外還有清朝的慈禧太后,如果依照野史小說所記載,清朝的滅亡多少也是因為娶了這位不該入宮葉赫那拉氏有關…中國的名女人太多了,而且有不少都被記載為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像是五代十國裡南唐李後主的兩位妃子大小周后、陳朝的陳後主的寵妃張麗華(原為歌妓)、最古老大概可以從妲己開始算吧!不過中國的文人多半在對這些女人們的記述下筆頗重,不是說她們是紅顏禍水就是用紅顏薄命來形容人家,雖說在記載上好像都是美人不長命,倒是少見像西方國家會寫一些浪漫的文章。

東西方的文章裡所提到的女性多半都是才貌並全(不過就武則天和慈禧的畫像或照片好像也不是很符合現代的審美標準,而克麗奧佩脫拉也已證實不是豔后),都是男性不能缺少的紅粉知己,可能多少有些自主意識,同樣被女人所妒羨,都有不錯的社交手腕,可能是政治工具手段之一,這些東西方文人在寫女人時的共通性,然而我總覺得中國的文人對於這類型女人來說都不太公平,甚至是很不客氣,這點倒是東西方文化中很大的差異性,而就現代的眼光看來,其實台灣社會的現況裡,依然有著這樣的特殊對待,我猜想,應該也有不少「遂令天下父母心 不重生男重生女」的人吧!


圖片為電影Dangerous Beauty的法文版本海報,用Google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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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 謝謝容顏如此精辟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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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呃...別這麼說,還要感謝你的文章突然讓我有一些想法,把小說裡的女性都拿出來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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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看到威尼斯、維若妮卡這兩個詞,我想到了一個電影名「絕代寵妓」。

    多年前在電視上播出多次,維若妮卡在片中與議員鬥劍吟詩的橋段、在眾多正室的面前闡述自己的魅力來源為自己辯護,都令當場的預會者印象深刻且折服不已,所倚靠的並非容貌,而是內在的智慧所引發的氣質。

    這樣的角色,比起一般的花瓶角色是來得有深度,也更有令人深思的著力點了。(即便是如此出眾的女子,面對所謂的謠言與輿論,仍是不得不屈服在群眾暴力之下,甚至是假公權力之名而行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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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嗯,這部叫做紅顏禍水的電影也叫做絕代寵妓,但我還記得另一部也是義大利關於男妓的電影,好像也叫絕代什麼的。

    因為是跳著看,所以沒法像您可以看的這麼深入,也錯過了不少畫面,但有些畫面是較深刻的,像是其中一幕,大概是貴婦們的聚會吧!她因為做了一個讓這些貴婦們瞠目結舌的動作,有個貴婦對她說:「就算妳會說拉丁文....(我忘了)。」最後她離開聚會,與男主角的妹妹在船上討論的話題、審判的最後獨白也很令人深刻。

    下次注意節目表,看什麼時候會重播,11/18晚上HBO好像要重播Dangerous Liaisons,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因為這也是我跳著看,卻覺得很好看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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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嗯,容顏提到貴婦們聚會那段,我突然想到令貴婦們瞠目結舌的片段,一如她在當寵妓前,還在學習如何當寵妓的片段,對比真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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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嘿...愈討論我愈想看了...
    我看到那一段時也嚇了一跳,其實我在想,她需要重拍幾次才能完成那個畫面和表達出那樣的感覺...一定要再找到重播時段再看一次...希望不要和CSI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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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那段我很喜歡,呃,該怎麼形容那時的感覺。很傳神,情緒、表情、動作的表達都非常精準到位,那種看一眼,就了然於心的感覺。希望妳有機會再完整看一次,這樣我就可以看到妳更仔細的心得和分析了。當然很多片段我也非常深刻,只是一時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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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我也希望能重看一次:)
    不急,慢慢的消化,也許有一天你就能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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