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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vie]找尋寄託的神與人與狗-流浪神狗人

流浪神狗人劇照

  • 片名:流浪神狗人(God Man Dog)
  • 導演:陳芯宜
  • 主要演員:蘇慧倫、高捷、張翰、張洋洋
  • 劇照取自於流浪神狗人官方網站,這個鏡頭也是我很喜歡的一幕。

忍著頭痛看完這部電影是很值得的,這是今年的第一部國片,在影片中還看到曾經見過一兩次面的李志薔大哥。不過,這部電影裡有好多好多話題:物質生活不缺但心靈空虛的夫妻相對於物質生活貧乏還要依靠酒精麻醉自己人生的夫妻、靠搏擊散打比賽獎金想養家的女孩相對於靠身體賺錢的女孩和永遠吃不飽的男孩、兩個流浪於不同男人之間的女孩與四處流浪的男孩、失去信仰的原住民夫妻與四處撿拾被遺棄神像的傷殘男人…還有許多對時事較敏感的人所提到的,與時事相關的畫面。

螢幕下的我看到那台電子花車裡的觀音時,不知道什麼原因,心裡覺得很感動。觀音低垂的眼簾,年幼時我曾問過大人:「觀音的眼神在看哪?」大人們說:「祂在看人世間的各種疾苦」觀世音,觀世間的善男信女的痛苦,聽著人們對祂的細語,訴說著心中因不滿足而帶來的各種痛苦。儘管常說信仰能協助我們減輕心中的苦痛和壓力,但遇到挫折時,總會仰頭問天為什麼讓自己有如此遭遇?為什麼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人做的要死要活卻得不到一餐溫飽?

特別喜歡看電影中牛角對於生命的豁達,辛苦工作賺來要換義肢的錢不見了也沒有表現出怨天尤人的樣子,女孩把錢還給他,他也願意載女孩回東部的家。有時候,物質生活富足的人反而不見得缺乏物質生活的人那樣看得開。也是因為牛角這個在電影裡角色的緣故,看完電影的時候,我跟偉展說:「你不覺得這部電影裡似乎有在傳達一種好人有好報的想法嗎?」

對影片中那種因為資訊不對稱所造成的生活不平等也有很深的感觸。有人可以花一百多萬買尊觀音像當家中的裝飾品;牛角撿到了被遺棄的古董觀音像並與其他的被遺棄的神像供奉,卻不知道把這尊神像出售後足夠他換一隻較好的義肢;影片中的原住民丈夫用五百元賣出了一個公仔,卻發現自己的大女兒花了六千元買了同樣的公仔送給小女兒。生活的貧寂造成了資訊的落差,這樣的情況也只會惡性循環。

另一個讓我特別喜歡的角色是那個流浪的小孩。當他對牛角說:「我生下來就死了。」這句話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反而特別令人心酸。影片中有生活在不同情況下的小孩:出生在富裕家庭中的嬰兒、因父母酗酒而被迫遠離家園的少女、價值觀偏差想賺錢隆乳的少女、四處流浪的青少年,那句從少年口中而出的「我生下來就死了」卻呼應了那個猝死的嬰兒-貌合神離的父母,母親又得了產後憂鬱症。被遺棄的少年仙仔最後被牛角所收留,就像牛角所收留的那些神像,仙仔拿取別人的平安符,最後一個一個的掛在牛角所收留的神像上,他說:「這些神像和我一樣沒有福氣啊!」他被牛角收留了,於是把這些平安符轉贈給這些神像。不太說話的他,也在與牛角相遇後,話也比較多了,對於愛與歸屬的渴望已變成食慾的不滿足,雖然不斷的吃,但心也是空虛的,他害怕這個收留他的人又遺棄他,他怕的不是鬼魂,而是再度被遺棄的命運。

那對原住民夫妻和設計師夫妻在物質生活上是一個很強烈的對比,但在心靈上又有共通點,他們都希望藉由宗教來給自己力量或是精神上的救贖,都是一種有所求的心態,其實社會中的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心態,因為有所求而有宗教信仰。這沒有所謂的對與錯,只是當考驗來臨時,會讓人痛苦的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自己的信仰。聖經故事裡,神要亞伯拉罕獻上自己的兒子當祭品,以試驗亞伯拉罕的信仰,在電影裡的原住民夫妻則是為了要讓女兒們早日回到身邊而是否說實話的考驗。只有在這個段落才能發現到父母為了子女們願意違背自己的信仰,願意做任何事,但他們心裡也倍受煎熬,也因為女兒的不諒解而動搖了自己的信仰,更諷刺的是,他遇到了民間信仰中的觀音,恍惚中讓自己遠離自焚的命運。

至於蘇慧倫和張瀚扮演的那對夫妻,很逼真的演出了現實生活裡已經同床異夢的夫妻與壓抑、乏味、逃避婚姻問題的生活,我想,有同樣問題的夫妻看到影片中的這對夫妻大概心有悽悽焉吧!更諷刺的是,丈夫隨著母親跑到廟宇,透過網路想超渡死去的孩子,妻子受洗成為基督徒卻與同一個團體中的人差點發生性關係,兩個人都想藉宗教的力量來救贖自己的罪,但事實卻是藉由別人的痛苦來找回自己情感上的救贖,這讓人覺得噁心,但事實卻是現實生活裡人總是藉由觀看別人的痛苦來肯定自己或是發現自己存在的意義,像是人總是發現自己擁有別人所缺少的事物時才會懂得珍惜。這真是非常噁心的一件事,但這就是現實,也是人性。

雖然有那麼多沉重的議題在裡面,如果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電影看起來並不沉重,愈到影片後面,觀眾席裡的笑聲愈多,牛角與仙仔的對話十分有趣。往往總是什麼都沒有的人,對於生命會比較豁達,而什麼都有的人,心靈也愈空虛,不然要什麼身心靈合一的養生會館?那都是有錢人在玩的東西,就因為他們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心。

對不起,我又偏激了。明天,流浪神狗人上映,請大家進戲院看這部電影,真的很好看,也很難得看到一部不談性別議題、不談政治悲情的電影,不想那麼沉重的話,放空腦筋去看就好,值回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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