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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筆記]距離也是一種美-偷情(Closer)

  • 片名:偷情(Closer)
  • 導演:麥可尼克斯 Mike Nichols
  • 演員:茱莉亞羅勃茲 Julia Roberts、裘德洛 Jude Law、娜塔莉波曼 Natalie Portman、克里夫歐文 Clive Owen

這部電影是改編同名的舞台劇,片名的中文翻譯為偷情,但英文片名倒是點出了重點-「距離」,這是個抽象的名詞。人與人之間最難拿捏的就是距離,怎麼樣恰到好處是一門很深的學問,距離太近有時讓人感到難堪;距離太遠又有著生疏感。情侶之間也是,要是距離抓個不準,就會發生「因不了解而相愛;因了解而分離」的情況發生。

在電影的開頭讓Alice和Dan在馬路兩邊的眼神各自交流,馬路兩旁的距離,因為一場車禍,讓這兩個陌生人,從美國到英國這隔著大西洋的距離縮短到兩個人同居的距離。

同住在屋簷下的兩個人,在相處了兩三年後,Dan因為即將出書,與攝影師Anna發生感情。從事藝術工作者很特別的地方在於,他們極容易與自己作品裡的主角發生感情,用相機創作的Anna愛上了鏡頭裡的主角,Dan與自己書中的主角同居。當Anna從鏡頭與工作之間的距離縮短為相戀的距離時,她試著抗拒,而Dan也因為Anna的拒絕,每天都站在Anna的工作室樓下,這段欲拒還迎的拉扯戰,愛在不明時最美,Anna很清楚自己在這場戰爭裡站了上?,讓一個男人只能遠遠的望著她,卻熱烈的愛著她。

在苦戀不成下,Dan用了另一種方式來愛Anna,他偽裝成她,在網路的色情聊天室裡用她的名字,彷彿透過這種網路性愛可以侮蔑那高高在上的女神,卻讓Anna與Larry在水族館相遇,這四個人的情感在不同的距離裡互相拉扯著,直到Anna的展覽,四個人的實體距離互相有了交集後,一切都開始變化。

在這一段故事裡,Anna自己從一段被第三者破壞的婚姻出局,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破壞戀情的第三者,嫁給Larry,無法拒絕Dan的她,其實享受著偷情的樂趣。讓人想起了江國香織的小說「甜密小謊言」裡的琉璃子與聰這對夫妻,各自偷情但卻彼此廝守著。不一樣的是,偷情的戀人們終於想讓地下戀情浮上台面,從別人的妻子與別人的情人這遙遠的距離,轉為自己的情人,選擇了對深愛自己的另一半攤牌。儘管Alice和Larry痛哭流涕,懇求對方,更甚而侮辱對方,Alice選擇消失,而Larry選擇握緊著最後一張王牌-「離婚」。

「距離」這個名詞終於在片末反應了出來。Anna與Dan正在慶祝可以正大光明的相愛時,Anna坦承為了離婚而與Larry發生性關係,對Dan而言是一個很大的傷害,因為這麼一來,這段愛情已經矇上了陰影,不再只是單純的兩個人相愛,而是帶罪相愛著,這個罪名叫「通姦」,讓原本的純純之愛有了污點,在藝術工作者的眼裡,一個污點足以讓一件作品失敗。Dan明知故問的測試Alice是否和Larry發生關係,有哪一段愛情能經過懷疑而不被破壞?由其在整部片裡,我們看到了Alice是多深愛著Dan,但這個她所愛的人卻不信任而測試她,尤其,明知故問。

如果說,「坦白」是情侶或夫妻間拉近距離的方法,很難理解為什麼Anna在對Dan坦白後,兩個人的距離遠了,戀愛的火苗消失了;而Dan坦白自己明知故問後,Alice心裡的愛也消失的無影無縱,那善意的謊言是不是必要的?最大的問題在「信任」,Dan因為相信Anna愛著他而不會再與Larry發生關係,但事實與期望相反,他覺得被背叛,當他回到Alice身邊後,也許那天生的大男人主義作怪,雖然自己在與Alice的戀情中選擇背叛,在回到她身邊後,潛意識裡,我們會說他是個輸家,他想藉由Alice坦白與Larry發生關係這件事來挽回他一點自尊,但當Alice不覺得自己被所愛的人所信任,甚至在傷害她後還測試她,有哪個女孩子能再愛這個人呢?

片中的Larry雖然是個醫生,衣冠楚楚但追求感官的刺激且自戀。他是片中最聰明但也最獸性的角色,即使片中沒有演出他與Alice有否發生關係(舞台劇裡是有的),但他懂得只要與Anna發生關係,就會讓Dan心中受傷,懂得對Dan說他有與Alice發生關係,就會在Dan的心中種下疙瘩。也因為他的自戀,在上空酒吧裡,不相信Alice說的就是實話。當Alice一板一眼的講著行話,當她告訴Larry她的真名叫Jane Rachel時,Larry仍不相信她說的是實話,他只相信他自己,只愛著他自己,當Anna坦承與Dan的關係時,他無法接受自己是這場婚姻的輸家,於是用各種言語讓Anna去承擔婚姻失敗的責任。

唯一忠實面對自己的只有Alice,雖然她在別人面前武裝自己,但她忠實的面對自己的愛情,又像許多明知丈夫有外遇的女人一樣愛著自己的丈夫,又或是選擇離開,讓自己的愛人去追求所愛,即使她保留了一點秘密。

Dan就像影片開始時,Anna對他說:「你只是個12歲的小孩嗎?」這四角關係裡,Dan的確扮演著任性的孩童,對著看得到拿不到的禮物有所期待,當他拿到禮物時卻因為有瑕疵而嫌棄它,退而求其次時卻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失敗。而Anna認為自己是成熟的,至高無上為愛?牲的女神,但卻在最後回到她那自戀的、粗暴的老公身邊,兩人躺在一起,卻有著最遠的距離。

這部戲的最後,Alice回到美國,她與Dan又有著遙遠的距離,Dan到最後才發現這位曾深愛著他的女人只是英勇紀念碑上的名字,才發現自己對她一無所知,她似乎才是個Stranger;而Alice也的確叫做Jane,但自片尾那冷陌的神情與裝扮,她是不是個上空女郎?我想,這才是她與觀眾最遠的距離,我們都知道另外三個人的名字與工作,但是她呢?

這部電影在開頭就把每個人最遠的距離都表現了出來:美國與英國、網路的虛擬、陌生…我們似乎只相信自己心中的那把尺,心中對每個人定義的形象,但當這些距離縮短時,也成了傷害彼此最直接的方法,相愛的人以愛之名傷害彼此,也是我們最常做的事。

「保持距離,以策安全」不是只出現在交通安全守則裡,也是我們與最親密的人的相處之道。



  1. 其實我沒看過江國香織的小說。
  2. 這的確是一部很好看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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