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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在少女們的身旁》

*

終於,快讀完追憶似水年華第二冊了。在這本裡面,有許多詞句是我非常喜愛的,總是非常同意普魯斯特所說的這些話,在我閱讀的同時也忍不住的抄寫下來。雖然第二冊還未讀完,卻忍不住分享這些我很喜歡的句子,在剛開始的地方因為我忘了抄是在那幾頁,也記不太清楚是第一冊還是第二冊了:

  • 「罪人們往往說出他們的無辜將大白於天下,然而,出於神秘的原因,這一天永遠不會是他們受審的那天」
  • 「為了使現實可以忍受,我們往往不得不保留某個小小的荒唐念頭」
  • 「所以,最能喚起我們對某個人的記憶的,正是我們早已遺忘的事情(因為那是無足輕重的事,我們反而使它保留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 「旅行特有的快樂並不在於能夠順路而下,疲勞時便停下,而是使動身與到達地點之間的差異不是盡量使用感覺不到,而是使人盡可能深刻感受到;在於完全地、完整感受這種差異,正如我們的想像一個跳躍便把我們從自己生活的地方帶到了一個嚮往地點的中心時,我們心中所設想的二者之間的差異那樣…」很拗口,不知是翻譯問題還是普氏本人的風格就是這樣。
  • 「…對於相貌和思想上具有某些特點的人,似乎有一種磁現象,將他們彼此吸引到一起,緊緊抓住分不開,以至於大自然這樣將一個人引進一個新的機體時,並不會使這個人受到過份的損傷…」其實說簡單點,就是我們常說的「物以類聚」。
  • 「因為牡蠣的活肉叫我討厭,更甚於黏糊糊的海蜇,這兩樣使我覺得巴爾貝克海灘然失色」我不討厭海蜇,因為醃海蜇皮是很好吃的台灣小菜,可是我真的不敢吃牡蠣。這生物對我而言就像異形一樣,隨時會伸出一條黏糊糊的消化管把整個人都消化掉。
  • 埃爾斯蒂爾對到家拜訪的馬塞爾說:「一個人的頭腦已經傾向於幻想的時候不應該讓它離開夢幻,不應對它進行限制。一百你叫自己的頭腦離開夢幻,你的頭腦就再也不理解自己的夢幻了。你將為千百種表象所欺,因為你沒有了解表象的本質…」
  • 「在社會階層上,越往下,時髦玩藝越抓住一些雞毛蒜皮不放。」就像是金球獎那些走紅地毯的明星們穿什麼?有沒有穿幫?哪個立委嫁女兒?哪個人在什麼時間生小孩?怎麼生?穿什麼衣服出席party?副總統有沒有去做整型?干我什麼事?無聊。
  • 「你尋找的東西在哪裡,你並不知道而且長時期迴避由於別的原因每個人都請我們去的地方。」這是馬塞爾發現自己如果早點去拜訪埃爾斯蒂爾就能見到或認識阿爾貝蒂娜,有點像我們常說的「驀然回首,伊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 當馬塞爾發現埃爾斯蒂爾是以前在維爾迪蘭家被取笑的比施(公鹿)先生時,埃爾斯蒂爾並沒有否認,他則是對年輕的馬塞爾說:「一個人,不管多麼明智,在年輕時的某一階段,沒有說過什麼話,甚至過著某種生活,事後回憶起來覺得很不愉快,希望將其抹掉,這樣的人恐怕是沒有的。但是他不該絕對地為此而悔恨,因為,只有經過所有的可笑、醜惡之現形,他才能有把握在可能管圍內變成一個賢哲。這一切可笑、醜惡的現形應該是這最後現形的先導…」

中間還有很多是我帶書去E61時隨手抄在紙上,結果那張紙卻不見了。第一部裡也有很多好句子,我最喜歡的兩段:

  • 「幸與不幸都在我們生活四周發生,只是發生的太緩慢,慢的讓我們無法察覺。」其實不論在哪個年代這都是不變的定理。
  • 當時年幼的馬塞爾對「時尚名媛」的看法:「後來我才明白,這種無所事事卻又努力用心的女人,其動人之處就在於貢獻出她們的慷慨與才能,以富感情的美貌、營造出的夢想,以及垂手可得的財富,為男人粗糙、缺乏文雅的生活增添珍貴的嵌飾。」

在第二冊裡,處處都可以感受到青年時期的馬塞爾對感情的嚮往,我不禁懷疑在第一冊裡他與吉兒貝特的交往是對她母親奧黛特的一種投射,又或是像所有的年輕男子對愛情的幻想?而在第二冊裡將一個年輕人從單純的家庭踏入社交圈的惶恐、期待、莽撞描寫得很貼切;另外書中註解埃爾斯蒂爾是惠斯勒的化身,但卻覺得畫家只是埃爾斯蒂爾這個角色的職業,在馬塞爾每段與埃爾斯蒂爾的對話就像是作者與年輕的自己的對話。

先做這樣的閱讀筆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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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 法國文學兩位重量級人物,普魯斯特與紀德,在回憶這一個區塊的主張是南轅北轍的。

    一個認為「快樂最大的障礙,就是回憶。」一個卻終其一生都在追尋重現的時光。也難怪紀德在初讀普魯斯特這一部巨著時,會棄之如敝屣,一直要到最後,才推崇倍至。兩人的人生觀基礎立論出發點完全不同嘛!至於有沒有殊途同歸,我現在還沒讀到有發現端倪...

    不知道普魯斯特是否有反映出一些龍眼自己的人生觀?就我自己來說,因這我仍然混沌的修正版唯生論,我就一直在這二者之間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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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筆耕農大叔,
    追憶似水年華我也才看到第二本還沒有完,所以能不能反應出我的人生觀?也太言之過早。不過我的確認為回憶是很重要的,所以不斷的寫,不斷的看以及吸收我能或我願意去吸收的,以避免自己在只能回憶的時間裡,什麼都回憶不起來。

    所以,在我看到「一個人,不管多麼明智,在年輕時的某一階段,沒有說過什麼話,甚至過著某種生活,事後回憶起來覺得很不愉快,希望將其抹掉,這樣的人恐怕是沒有的。但是他不該絕對地為此而悔恨,因為,只有經過所有的可笑、醜惡之現形,他才能有把握在可能管圍內變成一個賢哲。這一切可笑、醜惡的現形應該是這最後現形的先導…」時,我方能對以往對自己往昔不成熟的舉止不再感到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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