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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APNIC 47會議心得

Photo by Adli Wahid on Unsplash

自 2018 年開始擔任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aiwan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er ,簡稱TWNIC)國際事務委員會委員,此次與 TWNIC 一同參與本次 APRICOT 2019 / APNIC 47 會議,由於參與的行程多與 APNIC 47的議程有關,以下就只簡稱 APNIC 47。
會議資訊:

關於網際網路的第九層

本次APRICOT開幕式邀請到網際網路學會(Internet Society,簡稱ISOC)總裁兼執行長 Andrew Sullivan為大家開場致詞,主題為「Up and down the stack through a nerd’s eyes: Making the Internet better the Internet way」在其致詞中提到了網際網路的第九層,相當耐人尋味。開放式系統互連通訊參考模型(Open System Interconnection Reference Model,簡稱 OSI Model)為七層,但隨著整個網路科技的改變,及與每個人的生活事務高度連結,在業界甚至調侃有所謂第八、九、十層的說法,第八層被戲稱為「office politics」,第九層為「blinders」,第十層則為「users」。

由於在討論「網路治理」、「網路政策制訂」的政府官員、學者、人權團體,並不是真的理解「網路如何運作」所以常會提出一些異想天開的建議,這也是為什麼技術社群在網路治理角色中相當重要的原因。這不止是網際網路的運作、相關技術的開發、網路安全的政策制訂,技術專家都能提供實際的操作狀況與意見,甚至也能評估可行性,因為他們是實際操作的人,知道網際網路運作的原因和方式。

本身連續兩年參與聯合國網路治理論壇、亞太區網路治理論壇和臺灣網路治理論壇,都觀察到許多倡議者在提出議題時,可能會偏重在人權議題、消費者或使用者權益保護、稅務、法制。例如網路安全(cyber security)已是連續兩年都是國際間網路治理論壇的主要焦點,但談論的議題會著重在個人的資料保護、隱私保護、但愈來愈少提到域名管理、國際化網路域名、路由器安全、網路交換中心、資料交換…等,基礎架構類的議題,取而代之的則可能多為內容審查、避免國家監控、新興科技開發的人權相關議題…等。雖然在整個網路生態系中,這些議題十分重要,且皆與人權相關,又如兒少保護、運用網路社群進行政治操作、或恐怖主義藉由網路散佈、毒品或槍砲管制藉由電子商務運送,危害人民身心等,這些都是顯而易見,同時也是政府人員、研究學者較易著手,但容易也先入為主,以自己熟悉的知識來解釋不熟悉的專業領域,若又是無技術專家給予建議,也容易造成討論無任何意義,僅是交換資訊的情況出現。此一演說的內容其實是與網路治理有關,更是談及了多方利害關係人討論機制的重要性。

網路內容管理的兩難

今年的Cooperation SIG談的主題是「Internet Content Blocking and Filtering — Challenges and Way Forward」,以尼泊爾政府阻擋及過濾網路內容為例,因應國際間政府希望能遏止不當的言論、網路內容在網際網路上流傳,如:不實消息(dis-information)、惡意的政治宣傳(propaganda ,如恐怖主義或選舉的不當網路言論操作)、兒童或青少年的情色或虐待影片與照片…等,或是因為不當的內容而造成的政治情勢或社會動亂,希望內容服務商或是網路服務業者能自上游或是平台進行內容過濾或是阻擋,有些國家如印度、伊朗、馬來西亞…等,甚至會以維護國家安全為由而阻斷國內對外網路(Internet shutdown ),或是先審核過網路使用者上傳的內容後,才允許刊登於網路社群平台,又或是阻擋內容平台,如馬來西亞的網路使用者便無法閱讀內容平台Medium 中的各種文章。

雖然是以維護國家安全或社會秩序為由,但這些行為都違背了聯合國人權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 )中第19條:
Everyone has the right to freedom of opinion and expression; this right includes freedom to hold opinions without interference and to seek, receive and impart information and ideas through any media and regardless of frontiers.
侵犯了基本的人權。對於平台服務業者而言,他們並不希望違反人權,也無法掌控使用者上傳的資料是否為非法,站在尊重人權的立場,也沒有業者想去承擔內容審查(censorship)的工作。

然而上述會導致侵害人權的議題,都是需要正視的問題,各國政府希望能以最快、最嚴格的方式去進行但對科技業者、人權團體來說,這些從上游服務端阻斷、過濾內容的行為都是侵犯人權的,甚至可能會觸及各國的個人資料保護法或其他類似法規,他們希望能與政府及學者對談,也許是自教育的角度或是當執法人員需要資料時,業者該如何配合或是共同想出一個框架或規範,能保護網路使用者,也能協維護社會與國家的穩定,但又不會侵犯人權。

參與FIRST-TC 技術座談會

本次的FIRST技術座談會在本次APRICOT會議中擁有一整天的議程。這次的議程裡邀請亞太區、日本、韓國、馬來西亞的CERT至現場分享,還有邀請一組「紅隊(Red Team)」到現場,介紹他們曾經受邀,對某公司網路與電腦安全所進行的測試;最後則是請到日本的講者,介紹他們實際所進行的網路安全事件演練。

在上午分別由日本與馬來西亞CERT團隊的簡報中,都提到在過去的案例裡,曾經藉由解析 IP來源後,發現有94%的惡意軟體與釣魚網站都來自於台灣的HiNet 中華電信或主機是在中華電信,而馬來西亞CERT則舉出曾發生過假造當地銀行網址,偽造網站以騙取個資的釣魚網站來源是在台灣。
日本CERT分析IP來源結果,有94%惡意軟體及釣魚網站的主機都來自於中華電信。(原始投影片)


馬來西亞CERT 發現來自台灣的註冊域名假冒當地銀行。(原始投影片)


先前由國家中山科學研究院所負責的 TWCERT/CC (台灣電腦網路危機處理暨協調中心)在今年一月正式編制入TWNIC。同在現場的 TWNIC 副執行長也於現場積極與其他CERT連繫,了解這些案例的狀況,也表示希望日後 CERT 之間能彼此互相交流訊息;中華電信與其他相關單位也緊急的去確認、處理相關資訊。

除了CERT之間的報告外,其中的 Red Team 和日本網安團隊的網路安全事件演練,都讓人印象深刻。往往公司在擬訂了全公司的網路安全或資訊安全政策或規範後,最無法管理的,可能是人為的活動或是末端使用者的行為導致整個安全網失效。例如有些公司不允許員工使用私人的硬碟、電腦插入公司的電腦中,或是政府部會不允許內部電腦使用外部的網路儲存服務。但往往會因為高階主管職務上的需求,或是外派人員的業務機動性,會使用私人的儲存設備或是網路儲存服務,將檔案攜至公司外部,這些都有可能成為整個安全網路中的弱點。都需要在公司擬訂網路與資訊安全政策時,不能只單一的看公司內部的營運需求,而要視公司人員的職責,可能進行分級的權限管理,然而這都需要耐心和長時間的討論,也需要公司的網路管理人員一同參與,了解不同權限的設定困難度,也有助於制訂具有彈性的網路安全政策或規範。

會議空檔時,與 TWNIC 執行長討論,對於目前在臺灣看到的網路安全會議、年會、駭客大會、國際交流…等活動,普遍著眼於整個網路生態體系裡,偏末端的網路或電腦安全的討論,當然可能會談到網路伺服器的安全、受到攻擊的反應和降低風險,但這些都屬於事後的亡羊補牢,需要探討和演練,如日本銀行就曾模擬一場逼真的當面臨網路攻擊時,從董事會、公關部門、行銷部門、網路安全部門、到職員個人的應變處理演練,也是消費者、使用者端最容易有感受的部份。

那有無事先的預防呢?事實上,ICANN 呼籲呼籲各網域都應全面部署「域名系統安全擴充」(Domain Name System Security Extension,簡稱 DNSSEC ),藉由數位簽章以及雜湊比對的方式,驗證DNS伺服器結果的有效性,以預防中間人攻擊;APNIC 在推動的「資源公鑰基礎設施」(Resource Public Key Infrastructure,簡稱 RPKI )和 Internet Society (ISOC) 的「路由安全相互協議規範」(Mutually Agreed Norms for Routing Security,簡稱 MANRS )…等,這些都屬於網路基礎架構中所需要注意及佈署的網路安全協定或作法。這些網路安全對於處於網路安全環節末端的使用者來說,都是較難理解或是佈署的部份,但對於網路安全的企業,或是希望藉由網路科技來進行的應用發展,則需要從架構的基底層安全就需要注意,例如討論智慧城市或各種網路科技生活應用時,除了消費者資料與隱私保護之外,如何驗證資料傳輸的安全、資料交換、如何避免域名的假造或污染,這些都在整個網路安全治理的議題中,每一環節都需要討論及加強防護與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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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在於區塊鏈

這個星期在台灣,有一場盛大的「亞洲區塊鏈高峰會」,因為在準備 TWIGFAPrIGF 2019 的會議資料,就沒有報名。看了INSIDE 整理的逐字稿,不禁坐在電腦前抽動著嘴角。對於需要經過銀行或是第三方、第 N 方擔保的支付工具,都應屬於建立信任的數位支付工具,如果一個以加密貨幣為交換工具卻還要經過銀行,那都不是「區塊鏈應用」,或可說,它還在重建信任的過渡期。

自接觸區塊鏈應用以來,不斷的聽到網際網路的大老們、前輩們、經濟學者們都在極力反對區塊鏈技術,很多人權團體、媒體、各國央行、金融體系都對於區塊鏈的特性大加撻伐:
過度集中、非去中心化。整個網際網路是個過度中心化的系統,大概很少有人去想網際網路的架構和特性。ICO 是詐騙。老實說,這就是一個人要不要被騙一樣,你不能說投資失敗就是被騙,ICO 是一種賺錢手段,但是「投資」還是「投機」?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加密貨幣(Cryptocurrency)的應用。加密貨幣是數位(電子)支付的一種,大家常常把加密貨幣作為數位支付的代名詞。台灣政府對於加密貨幣的態度較偏向視之為虛擬貨幣、商品,而不是正式的法幣 (Fiat Money)。無法移除不該保有的資料。有些人權團體表示會有人把婦女、孩童受虐的照片或裸露的影片上傳到區塊鏈上,且無法移除。把這個問題歸咎於區鏈技術實在很莫名其妙,畢竟暴力傷害人類、動物的行為就是非法行為,當影片或照片上網後,會迅速的傳播與擴散,有些是存在私人的硬碟裡。但該注意的重點在於:(1) 這些虐待、強迫裸露、拍攝這些影片與照片的犯罪行為根本就不該發生(犯罪預防)、(2) 這些存在私人硬碟裡的照片與影音檔根本就不該被擴散 (民眾教育)、(3) 基於前面兩點,政府應該加強自己的責任,而不應該強迫平台業者對使用者的內容進行審查,內容審查是侵犯言論自由權的。智財所有權的問題。例如用作品完成時的時間戳記 (Timestamp) 可以證明是自己的作品,但今天如果有人把這篇文章用他自己的帳號,把文字內容上傳到 IPFS (星際檔案系統,Inter Planetary File System),頂多就是在之後加註原始作者是誰,上傳者不是原作者這種尷尬的情況。所以日後若是使用自動化的分潤系統,要怎麼去證明作者是誰?如何分給哪些人?交易速度慢,無法因應全球金融、資料交換的大量工作。反觀,網際網路被大量應用的年代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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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學專家們的疑問 大概整理了幾點: 如何避免技術性的規避或離開市場?行政救濟的相關事項。擬這套法案時參考美國、日本、新加坡等這些國家的依據是什麼?是經濟或科技發展情況還是剛好搜尋到這個國家有這套法律,所以拿來用?這部「資通安全管理法」的主管機關是台灣的行政院,行政院主要是整合政策的功能,本身無執法的能力,僅能要求被管制者義務執行,也就是主管機關的管制責任是空虛的。參考的國家都有編制專責的單位與規劃預算,如果在台灣這套法令通過了,開始實行了,有編制的人力嗎?執行的能力嗎?可能沒有。「資通安全管理法」有主管機關,但「個人資料保護法」沒有主管機關。這兩部法一樣重要,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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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辦理了台灣網路治理論壇(Taiwan 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以下簡稱 TWIGF)後,陸續也有許多單位或有興趣的朋友加入論壇中的 Multi-stakeholder Steering Group (以下簡稱 MSG),TWIGF 今年也舉辦了幾次座談,努力讓台灣的民眾了解什麼是「網路治理」和與其相關的範疇,並持續舉辦會議讓與會者透過親身參與,體驗與了解什麼是「網路治理」和「多方利害關係人機制」。

TWIGF 在 2017 年的主題是「數位衝撞之契機 – 經濟、安全與人權之和諧發展」並將子議題分為:數位經濟、網路安全及網路人權,參與者約有兩百多人也刊登上《Global Information Society Watch(GISWatch) 2017 Special Issue - Internet governance from the edges: NRIs in their own words》,藉由此機會讓國外的讀者了解台灣網路治理的發展狀況。 網路治理論壇的精神:對話才是重點 不同於台灣習慣的研討會、座談會模式,主持人或與談人可能會準備大量的投影片向參與者簡報。TWIGF 會議裡有主持人、與談人和參與者三個角色,與會重點是主持人、與談人、台下參與者三方針對該場次主題的對話,並非與談人的個人演講;三方可能分別在不同領域裡有不同的專業,依照主席宣布的議事規則進行討論,沒有多餘的簡報與演講,在該場次 60 至 90 分鐘的對話時間裡,透過「多方利害關係人機制」找到彼此對議題的共識。對話可能包括了爭論、對談,參與者都是熟悉該議題或對議題有興趣,在彼此尊重與包容的前提下發言與討論,透過對話形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