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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二十分鐘的偶遇

有人想過短短的二十分鐘內會發生什麼事嗎?自捷運雙連站到頂溪站差不多要二十分鐘左右,而在車廂裡, 大家總是悶不吭聲的,通常可以看到這幾種 情況:

  • 拿著書報的人-而他們手上的書通常都很難懂,有程式書籍、軟體應用書籍、英文書報或是手上拎著某家書局袋子的人。
  • 嘰嘰喳喳講不停的人,有男人有女人,高談闊論。
  • 睡覺或閉目養神的人。
  • 吵鬧不休或不語的小孩。
  • 看著窗外的人,但在地下路段,盯著窗戶看不是很怪嗎?

她是第五種人,每次搭捷運時,都不會看著車裡的形形色色,只盯著窗外看,偶爾還會出現詭異的笑容。她有個嗜好-自窗戶的倒影裡去觀察別人。

「如果直接盯著人家的臉看,實在很不禮貌,而且對方還會很不自然,我喜歡看人們自然的反應,有時會看到某個人偷偷的在瞄車箱裡的人;或是有人拿著報紙不看,只是用來摭掩那雙在報紙後偷偷觀察別人的眼睛。」她這麼告訴朋友們。

那天晚上,她一如以往的搭捷運回家,一如以往的坐在最後一節車廂的某個位置,也一如以往的看著窗子上的倒影看。九點多了,下班、逛完街準備回家的人潮都往車站湧入,想到等會兒到了中山站,會有更多的人擠進這節車廂裡,而每當車廂擁擠時,就會有更多的表情浮現在乘客的臉上。想到這裡,她不禁微笑了一下。

中山站到了,許多自附近百貨公司裡出來的人轉而湧進了這幾節車箱裡,經過她的觀察,搭捷運的女人多於男人。有對情侶自中山站上車了,手牽著手,感情不錯的樣子,由於車廂裡已經沒有了座位,於是他們兩人便站在殘障人士停放輪椅的地方,女人面對著進車廂的門,男人的斜對面就是喜歡自玻璃裡觀察人的她。

「嘿!剛才在Idee看到的那套休閒服不錯耶!」女人興高采烈的看著男人說著,似乎還沉醉在逛街的興奮裡。

「嗯!不錯啊!」

「對了,這幾天大家都在討論的政治話題,你覺得如何?」

「嗯,還好啦!」

望著他們兩人的倒影,她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眼神是盯著某個方向看的,而不是看著身邊的女伴,回話也有一搭沒一搭的。她便轉頭離開窗子,往那個男人的臉上看去。原來他的眼睛正盯著她瞧!而他似乎知道女孩已經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便心虛的轉過身去,和身邊的女伴面對面小聲地談著話,而偶爾沒看窗子的她,也在轉頭時看看這名男子,發現在有意無意間,這男子的眼神總往她那瞄去,她也點頭笑了笑,以示友善。

「古亭站到了,要往新店方向的旅客請在本站換車,並在同一月台換搭往新店線的列車,謝謝您的搭乘,並祝您旅途愉快。」

擴音器裡傳來了列車長的聲音,而和男人談話的女子似乎做出了道別的動作。她走出車門,回頭向車廂內的男友揮揮手,低頭微笑著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坐在車廂裡的她,仍透過窗子望著這名嬌小的女人,她的臉上有著幸福的笑容,還有兩朵紅暈,仍不知有個坐在窗戶旁的女孩正注視著她。

「好可愛啊!」車廂裡的她看著低頭直走的她,擴音器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車子即將往頂溪站開去。

古亭到頂溪,這兩站之間的距離非常的長,很多在頂溪站下車的人因為古亭站有許多乘客下車而先坐下來休息一陣子。

「頂溪…」這回擴音器裡傳來了那四種語言的到站指示,女孩想起了捷運淡水線剛開通時,她和一個朋友坐捷運去淡水,沿路就取笑著這種機器式的女聲,也許是真人錄音,但這種口氣聽起來也未免做作了點。想到這裡,女孩又笑了。

整理了手上的書本,準備下車。一抬頭,那名男子已站到門口準備下車,但他的整個臉則是轉往女孩的方向。兩人望著對方,給了彼此一個微笑,一個友善的點頭。男子害羞的抓抓頭快步的走向文化路的出口,女孩則一如以往的走向永和路的出口,回想著那二十分鐘,短暫而有趣的偶遇。


圖片為板橋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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