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Drama]沉重的森林之旅--拜訪森林

into the woods
  • 劇名:Into the woods 拜訪森林
  • 劇作家:Stephen Sondheim(史蒂芬.桑坦)
  • 台灣導演:林家億 演員:請見拜訪森林部落格

如果不是雨漣和毛球,我們看不到這麼用心的演出。

三月九日,我們從E61出發到關渡,還不小心提早轉彎到了莫名其妙的北台技術學院,裡面的警衛伯伯告訴我們可以爬牆到台北藝術大學。到了演出的地方,看到外面已聚集了很多觀眾,也看到導演坐在庭院中與一些人在聊天(也許是訪問?)

場地屬於寬扁形的,字幕在上方,我們坐在門口前面。第一次來看這種現場演出的舞台劇,心裡很是期待,也因為沒看過現場演出,所以在看完後很愉快的覺得,台灣還是有認真的好東西可以閤家觀賞。

劇情內容及演員們的精彩表現就不再多提了,偶爾的小出包也不需要多提,因為這些都是可以再進步的空間,對一群年輕人來說已是一場不小的挑戰,當我們看過節目單裡的演員介紹,只能驚嘆怎麼每個演員都那麼厲害,背景和資歷都很完整,而負責選角的導演在選角時一定很嚴謹,在訓練時也是嚴格要求吧?雖然毛球告訴我們最後一天的倒數第二場還是有些小問題,但不知道怎麼的,我們還是覺得這些演員還是很可敬的。

對於上半場戲裡,印象最深的就是麵包師太太搶奪灰姑娘的鞋與她不斷詢問王子的表情,這在下半場時得到了解答,我也好奇一位男性劇作家,居然能表達出女性在一生中的心路:女孩-女人、母親-妻子。許多女孩在婚前都是男孩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公主;結婚後,女孩成了女人,也是男孩的母親,但是在內心深處,沒有一個女人不渴望會有白馬王子來拯救她;男人也是,在結婚後不見得會成長,但卻希望有個公主期待被拯救,於是婚姻關係變得岌岌可危,男人不斷找尋需要被拯救的公主,女人不斷的期待被拯救。

劇作家也表達出身為男性的困擾-希望被母親、被女孩認同,於是爬上碗豆樹偷取金豎琴、會生金雞蛋的母雞,在金錢上的滿足後尋求地位上的被認同及被需求,可笑的是當男性取妻後,妻子的角色卻又成了母親的角色,又由母親帶領著成長以及下一代的傳承。

當然還有劇作家所要傳達的,希望父母做好身教及言教,告訴我們所做所為都需要謹慎,因為孩子們會聽會看會學習,孩子的價值觀主要是來自於家庭的影響,當有個貪婪的母親時,孩子會為了尋求家庭地位的認同而扭曲了價值觀,有個貪吃的母親就會導致家庭分離,或是價值觀有偏差的母親,讓女兒們削足適履,只為了能嫁入皇室。

整部戲看下來似乎是劇作家想提醒觀眾「母親」的角色在「家庭」這個小團體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相較於劇中的母親角色,扮演父親的角色似乎不是那麼出色,不是軟弱無能的被繼母推開,就是像個長不大的男孩需要由妻子帶領成長,或是母兼父職的保護孩子。再加上唯一沒出場的小紅帽的母親,由她給小紅帽正直及仁慈的教育,當大野狼將被消滅時,當他們聯手要殺死女巨人時,小紅帽會出現人道的想法,四個家庭中的父親似乎只在最後要消滅女巨人時才露出人類裡最原始獸性的本能。

負面的母親形象除了灰姑娘的繼母外便是劇中帶走麵包師妹妹的女巫,這位母親只是愛她的孩子,害怕孩子被外界傷害,所以禁錮孩子在家中,提供良好安全的環境讓孩子們成長,但是當孩子背判母親時,母親便憤而讓孩子掉入地獄裡,在這樣的差別待遇下,一個養尊處優的孩子掉進了地獄後,就算再得到幸福也只有走向瘋狂一途,於是又見到了一個破碎的家庭。

劇作家讓四個問題家庭的故事在上半場有了圓滿的結束,但在下半場的戲裡卻又讓看似美好的家庭支離破碎,也許因為這樣,所以在演員演出時的氣氛都是輕鬆愉快使人哈哈大笑,但其實這似乎是一個大悲劇,尤其是下半場:歇斯底里、外遇、自殺、搶劫、偷竊、暴力、家庭破碎、自私,上半場拜訪森林後有個圓滿歡喜的結局,下半場拜訪森林後看似美滿的結局全都變了調,而這一切的來源都起於「I wish…」因為我們的「慾望」也可以用佛家所謂的貪、嗔、痴,有了惡因才會有惡果的出現。

越寫越離題了。記得九日晚上看完,心情還是很輕鬆的,我們大略的騎車逛了一下北藝大,看了漂亮的夜景,跑回英專路吃晚餐(宵夜)再吹著寒冷的風回到家,怎麼今天寫起來這麼沉重。


後來很高興的知道這部戲還在三月十二日晚上多加演一場,而且場場爆滿,這是個好消息,表示只要用心的表演還是有人會捧場的,只是台灣的一些禮儀教育好像沒有教的很徹底,在謝幕時只有一個人站起來鼓掌(我也不好意思站啦!)而有些孩子還鬼吼鬼叫的,這不是演唱會啊!

經過這次,我記得如果遇到寬扁形的表演場地要選擇後面中間的位置,坐在前排偏右,讓我們看得很累啊!

謝謝雨漣的邀約和毛球幫忙買票哦!

留言

  1. 從旁邊的小留言板搬進來這裡,不然哪天被洗掉了。

    雨漣說:…童話故事的確都以女性角色為主,跟「家庭」有關係,但桑坦在第二幕顯然想要呼應時代之下的家庭變化,所以最後出現了孤兒、單親。「no one is alone」非常關鍵,因為這是對無解的當代問題提出的一絲希望與鼓勵。或許可以說是桑坦自己隱藏的「I wish」,慾望會帶來影響,但過程中,人會成長。最後他們還是走出森林了喔。

    回覆刪除
  2. 呵呵,很開心你喜歡這齣戲,讀到文字版的評析,真詳細。

    我也來寫一些我看到的東西,
    我覺得傑克偷金雞、偷金幣,除了想要得到女生認同之外,第一件事原是想把他的愛牛贖回來。那頭牛象徵的,不只是一個珍愛的物品,他把牛當成朋友。男生其實除了追求女生的認同,也追求友誼。雖然說他後來也把豎琴當成朋友,感覺有點怪,但我看到的是點出另外一個東西:男生的孤寂。

    桑坦安排兩位王子唱的Agony那段,點出了傑克之外的另外一種男性困擾。傑克的需求是一個階段,王子們的困擾,則是另外一個階段。男人常常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得到想要的東西也不知道怎麼去珍惜,所以不滿足。

    富有的王子什麼都不缺,他們說最想要的東西,是那惟一得不到的(公主、灰姑娘)。這就變成一個弔詭,當他們一得到,那可能就不再是他們最想要的了。從這裡開始,兩個王子就有不同的發展。灰姑娘的王子,唱出白目男人的心聲,他一直想著自己的條件多好,照說天下女子再無理由不去愛他,卻完全沒有想到,灰姑娘需要的是什麼。這個王子的Wish,可以說是不斷追求征服女子的過程。桑坦寫這個角色,寫出很多男人現實生活中的不長進。

    灰姑娘成了公主,不用再拖地後,需要的是安全感。當她知道自己的王子並不是以她的幸福為首要考量,只在意自己的魅力,這種生活也就不值得戀棧。灰姑娘至終找到她想要的,我想是真實誠懇的互動,於是在最後她決定跟麵包師與小紅帽、傑克彼此照應,縱使麵包師是個庸碌的人,有很多的軟弱,但是他經過森林的考驗,有成長[他第一階段的成長是It takes two那一段,說到發現不能光靠自己完成重大的事],並沒有停在原地。

    另外一個王子,長髮公主的王子,他的性格感覺上沒有那麼明顯。在給女巫弄成瞎子後,他漫遊到沙漠去,跟長髮公主相會而重獲視力。這段經歷對王子來說,是個挑戰。對王子來說,倘若他沒碰上這樣的盲眼生活,他會不會好好珍惜長髮公主呢?還是他會像哥哥一樣見一個愛一個?當他成為盲眼浪人,在沙漠中碰上成了單親媽媽,一人帶兩子的「短」髮公主,這跟他以往所認識的那個夢幻美女肯定是大異其趣的。以往長髮飄逸,引吭高歌的公主,現在大概浪漫不起來了。如果他決定不要跟公主在一起,也就不會被公主的眼淚所拯救。

    我覺得桑坦在這部戲裡面,除了沒有人是孤獨的這個盼望以外,另有一個很強烈的概念:面對苦難使人成長,現實生活就是如此。幾乎每一個角色都遇上不順遂的考驗,只是他們的反應不同。
    除了長髮公主與王子,小紅帽在經歷大野狼的肚腹之旅後,唱出:如今我比以前更明白,更認識這個世界。

    麵包師的爸爸,那個謎樣的男子,原本逃避他所面臨妻子去世的這個苦難,但後來當他再度出現面對這個爛攤,試著幫助麵包師和女巫解除咒語,終至成功時,他才安心的離開。

    麵包師自己也試圖逃避過,跟爸爸一樣碰上失去妻子的慘痛。不同的是,在他謎樣老爹的鼓勵之下,他決定回去扛起破碎的家庭。這就是他第二階段的成長。逃避總是比較容易的,可是留下的傷疤會越久越深。

    看完戲許久之後,我還在想灰姑娘故去的媽媽,在墳墓後面唱的那段:Do you know what you wish?
    Are you certain what you wish is what you want?
    If you know what you want, then make a wish.

    這幾句話不只是對著灰姑娘講,也是對每一個角色講,對觀眾講,對我講。
    我們常常想要一些東西。但那些東西對我們的意義,或許是需要深思,或許是一時看不出來
    我們想要的東西,有時真的為我們帶來幸福,但有時卻是個隱藏的考驗。(像是灰姑娘跟王子的愛情)
    即使想要的東西確實招來可怕的苦難,最終背後也可能藏有化妝的祝福。

    我認為桑坦編這部戲編的好,不只是簡單的把童話故事現實生活化,不只是因為他幽默
    而是因為這戲能夠刺激人去用勇敢的態度面對現實人生,看到雖然有失望有傷心,但也有盼望。

    回覆刪除

張貼留言

請勿匿名留言,待審核後才會出現。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Freedom Online 年會參與分享到國際會議參與心得(3)

學術研究人員在網路治理會議中的角色與任務 由於在討論斷網的議題時,主持人將參與者只分為三個群組:政府、業者、人權團體(NGO),就WSIS2005年的會議記錄裡,定義了網路治理的主要角色為:政府、私部門、公民社群(Civil Society),並在該文件中肯定學術研究單位、技術社群對網路治理政策的貢獻。

一個學術研究單位、智庫在教育普及的國家中,對於網路政策與其政府、人民的貢獻與功能是什麼?當日現場的參與者都是擁有高等學位的知識份子,可能在大學教書或本身就是研究人員,他們選擇投入成立或是加入非政府組織,倡議各種維護網路使用自由、言論自由、反對內容審查與政府監控、兒少保護、兩性平權的各種人權議題,那麼,台灣的知識份子呢?

在午餐時間,曾經有一位參與者問我:「為什麼智庫單位要參與這樣的活動?」他也好奇台灣智庫單位提出的政策建議,有多少是真正貫徹有效執行的?面臨什麼樣的阻礙與抗拒?相較於有些部門偏好參考商業顧問公司的報告為政策建言佐證,那麼學術研究人員在這個領域或不同領域的實質貢獻會是什麼?在這些國際會議裡的角色是什麼?任務是什麼?這些耐人尋味的問題,先到此打住。

Freedom Online 年會參與分享到國際會議參與心得(1)

Freedom Online Coalition(簡稱 FOC)是一個由 31 個國家政府所形成的聯盟,目的是在維護網路自由與基本人權,包括了言論自由、Freedom Online Coalition(簡稱 FOC)是一個由 31 個國家政府所形成的聯盟,目的是在維護網路自由與基本人權,包括了言論自由、結社、隱私...等基本人權。從 2011年開始,FOC 都會舉辦年會 (以下簡稱 FO年會),近年來也逐漸召集各國在人權、網路安全等議題上的的最佳實踐案例,在會議中與各會員分享與討論。今年是第二次在 GPD 的贊助下參與 FO Conference ,比起兩年前第一次在柏林的經驗,今年較能融入其中。

今年的 FO年會主題是「實現網路自由的共同願景」(Achieving a common vision for internet freedom) ,地點在科菲安南國際維持和平培訓中心(Kofi Annan International Peacekeeping Training Centre),位於迦納的首都 Accra 阿克拉,除了開幕及閉幕時的專家座談會外,在一天半的時間裡另安排16個場次如圓桌會議、工作坊、小型座談會等,參與者可以自己選擇有興趣的主題參與。

對於台灣來說,在網路治理領域裡較知名的跨國際會議就是:聯合國 IGF、RightsCon、ICANN、APNIC 這些會議,但也通常只在特定的族群裡。對網路政策或關鍵網路基礎設施涉獵比例較多的,可能會在 ICANN、APNIC 會議裡,而這兩個會議又更偏向網路基礎建設、架構,及了域名與 IP 資源的發放及管理。RightsCon 則屬於較多非營利性組織且多為爭取權利的團體聚會。聯合國 IGF、APrIGF(亞太區網路治理論壇)則比較像一個平台,希望藉由這個平台把全世界或各區域、領域不同的專家集結在一起交流。

Freedom Online 年會參與分享到國際會議參與心得(2)

Tackling Online Disinformation

這一場討論的主題是如何應對網路上的不實資訊。不實資訊在各國都造成困擾,也讓各國政府疲於奔命,希望能做事實查核並公布,但又不希望讓民眾覺得政府在監控他們的言行。

主持人在開場時談到 FOC 在2018年柏林年會時,對於不實資訊處理方式的聯合聲明外,也談到不實資訊對於社會氛圍的威脅,也是造成人民互相對立的原因之一。

主講人之一的媒體記者談到他在2020台灣總統大選時,與台灣的團隊一起工作過(之後確認是該媒體在台灣的分支,而非台灣的事實查核中心),也知道選舉是十分容易操弄不實資訊的實際。如同在2018年 FO 柏林年會時,ICANN 被要求查核不實資訊,但ICANN 明確的表示他們只負責域名,並不負責內容審查,所以各國事實查核的部份,還是由各國政府或是民間單位自己處理。例如 Africa Check 這個單位,他們是屬於非洲國家聯盟,所以該組織在不同國家都有成員查核不實資訊,並要求散發不實資訊的單位更改為正確資訊。

這引發了我的疑問,於是在會後向主講人請益。如果不實資訊是在捏造流言、製造社會對立,但緊迫盯人的查核制度是否也是把一件事情以二分法「對」與「錯」,這不也是造成社會不同群體之間的對立嗎?

該主講人也了解這種情況不能以二分法的「對」與「錯」來描述,但對於一般網路使用者在使用網路、看到資訊時,很容易就會遇到文字遊戲,造成把資訊的判讀簡化為「對」與「錯」,就算台灣的實事查核中心或是各種即時通訊的機器人都投入了事實查核作業,但有些意識型態問題也較難在短時間內化解。這也是自2018柏林年會時不斷提到的需要提升每個人的資訊素養,不能太過單一的資訊來源,這樣會更容易被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