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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預料的人生

公園裡的落日
當社會事件真正發生在眼前時,你會怎麼反應?在過農曆年前寫這一篇,多少都會有難過的心情。上個星期發生了兩件事,在在都讓人覺得無力與慌恐,身為無法伸出援手的旁觀者也不得不擔心,這樣的事會不會有一天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上星期有三天去支援公司所辦的會議,這場會議辦得十分盛大,馬區長 總統和行政院院長主持開幕,第一天的會議,在會場外架了安檢門,我們這些工作人員都得四、五點起床,七點整到會場準備,更有同事在前一晚就住在會場所附設的房間。當我到會場時,已經有一大群安檢人員在那裡準備了。總之,因為這場會議關係到台灣未來四年的科技發展政策,所以,與會者除了官員外,也有分別來自於產學研各界的大老,所以要保護他們的安全,而我們所有工作人員也都是戰戰兢兢。
我被分配留守在大會工作室裡看守電腦和一些文書作業,同時也幫忙看守其他工作人員的行李及一些會議用品,所以報到處和會場內的情況是完全不清楚的,只能從以往的經驗得知報到處一定是最忙也是最混亂的,而會場內的狀況也只能從同事們在休息時間的聊天裡略知一二。
第一天早上大略聽到安檢人員說特別會去阻攔野草莓和樂青到場亂來,但是不是真的有樂青或野草莓出現?我猜是沒有吧!忘了是第一天還是第二天早上的休息時間,聽到工作人員說,有人要偷拿我們發的記者證,混入其中領取茶點。這件事讓我有點驚訝,然而真正讓我驚訝的是最後一天發生在眼前的事。
最後一天的會議是從下午開始,報到時間開始沒多久,我聽到外面有些騷動,會場的服務人員緊抓著一個中年男子,嘴裡喊著:「你不要走。」並透過無線對講機要求支援。之後我聽到會場的服務人員紛紛到達,並通知警方,在等待警察出現的期間,我聽到服務人員斥責著蹲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說他已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中間我曾因公事而走出工作室,看到隔壁貴賓室外的桌子上放了幾個扭曲的餐包和點心,這些東西與另外一間會議室(其他公司辦的會)外所擺放的點心相同,三、四個會館的服務人員圍在男子身旁。男子應該也有五十了吧!皮膚黝黑,臉型削瘦,戴副眼鏡,他曲膝蹲在地上,偶爾用雙手遮住臉或以手抱膝,將頭埋在膝間,如果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多是痛苦與無奈。警察來了之後,也大聲的問這名男子為什麼要偷會議用點心,男子小聲的說因為肚子餓所以才來偷點心。最後,會館的服務人員和這個男子都到警局去做筆錄了。
在工作室裡的我們看到這些景象都十分的難過,對比會場內談笑風聲的與會人員及那些擺放在桌上的多到吃不完的點心,真的很令人難過。這個被帶走的大叔看起來年紀也不輕了,會知道會場裡有多到吃不完的點心,應該也曾經是到此參加會議過的吧!
當一個人無法滿足基本的生存需求時,是沒有什麼道德倫理或羞恥可言的。從工作室外的對話可知這位大叔已經不是第一次到會場偷會議點心了,儘管警方似乎想憐憫這位大叔,但最後還是把他帶走了。通常會議用的點心是會多到吃不完的,但吃不完也不會丟掉,通常工作人員都會把吃不完的點心帶走,一點都不會浪費,只是,看到這樣的景象,心裡是很難過的。
晚上到了壹陸壹,忍不住把這件事說出來。偷竊是不對的行為,只是,我總覺得哪裡卡住了,給也不是,不給好像也很殘忍。大哥說:「妳知道便利商店和速食店一個晚上要丟掉多少過期沒多久的便當和食物嗎?他們不是不想給,但這些東西要是讓人吃出毛病了,誰要負責呢?」我只能同意他的說法,雖然總覺得應該會有個折衷的處理方式。
另一件事則是有一天,中國信託的一個業務員來找我辦卡,儘管我在電話中已拒絕,她仍是在隔天早上硬是找到我工作的地方,除了要我辦卡之外,還不斷的問一些公司的事。其實對於她這樣的行為,實在令人惱火,我也不肯辦卡,她最後便說,如果我不辦卡,她會被公司裁員。讓我更生氣的是這些業務員其實很不負責任,都會告訴辦卡人之後剪卡就沒有問題,卻不會告訴申請者,任何一個金融動作都會在金融聯合徵信中心留下資料,這樣隨意辦卡後又剪卡,在日後等到申請者想申請一張自己想要的卡時,會因為這樣的記錄而影響個人的信用記錄而無法申請到信用卡或信用被打折扣。
每當我想起那個蹲在地上的中年大叔無奈的表情,站在一旁會館工作人員嚴肅的神情,還有那位打扮時髦但眼神流露出徬徨表情的業務員,又想到前天去微風廣場,手上拎著大包小包且臉上盡是心滿意足表情的熟女們...人生的百態盡在眼前,天堂和地獄都在人間,心裡的衝擊沒有停止過,一不小心又會掉入情緒的深淵裡,因為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臉上也會出現一樣無助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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