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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網路治理論壇 (IGF 2020) 小記

今年的聯合國網路治理論壇 (IGF) 原訂在波蘭舉辦,不過最後因為疫情改為線上辦理,而且自以往的一個星期變成近三個星期,從 11 月 2 日到 17 日,分為兩階段,2日至6日為第一階段,多為預備議程,但也有各個工作小組的主要議程,9 日至 17 日則為正式議程、最佳實作論壇(Best Practice Forum) ,如果以台灣時間來算,就是到 18 日,實際進行 12 天,超過 250 個議程,超過 1,000位講者、5,900 位參與者註冊,全球馬拉松連線舉辦。

因為是線上會議,所以只要遵守議事守則,原則上都可以參與討論,也不像以往發言一定要先回到 IGF 網站上登記,在這麼多議程裡以及時差限制,我只能參與幾個主要議程,例如是資料與信任相關的議程,在時間和體力允許的情況下就會參與。

也許因為現任聯合國 IGF 主席 Anriette Esterhuysen 本身就曾是人權團體 Association for Progressive Communications (APC) 的執行董事,行事風格比較主動且直接,會參與線上討論、要求開放討論區讓大家直接發言,加上參與者不用回網站登記發言,可以直接透過線上會議室的功能發問、留下意見,所以今年參與會議的感覺比較輕鬆,不會像往年有被摀住嘴、搯住脖子的感覺。

今年聯合國 IGF 裡的主議題之一是「資料」(Data) 。這裡面包含了跨國資料傳輸、隱私保護、法規⋯⋯等議題,同時也會談到另一個主議題「信任」(Trust)。在參與了多場相關的討論後,我簡單的把一個心得寫在這:

當使用者知道自己的資料如何保存、保存在哪、如何被保護、出事如何處理、如何被使用時,就能增加使用者對服務的信任。

這其實也就是人權團體一直在倡議的「透明度」(Transparency)。這幾句話說起來簡單,但其實十分難以做到,僅管歐盟曾經提出相關的評等,但這其實對政府、企業都會增加營運成本。在某一場討論裡,大家爭論的重點把「政府」當成了最大的假想敵,我不反對,因為政府的權力太大,但所有人把政府當成假想敵也是一件十分同溫層取向的事。但如果需要協調跨國的重要事務時,其實是需要國與國之間的對等政治地位出面協調,也才能保護人民的權益。

共同的語言和詞彙認知很重要,避免同溫層效應也很重要

另一場則是資料與新科技的 BPF。在這個場次裡,主持人 Mike Nelson 則是希望大家能夠對於新科技或是一些新名詞找出共同的「語言」,這點很重要,他整理了一張清單,當大家在看這張清單時,也想一想自己看到這些字詞時,講的會是什麼內容。例如,當一群人在會議裡談「數位主權」(Digital Sovereignty) 時,往往會談到「資料主權」(Data Sovereignty),那到底是在談數位主權還是在談資料主權?而且,有明確或是公認的「數位主權」的定義嗎?在某一場討論裡,幾乎參與者們都覺得目前仍沒有清楚定義「數位主權」的意思。另外,如「數位成熟度」(Digital Maturity)、「網路整備度」(Network Readiness) 、數位轉型 (Digital Transformation),很容易在討論一個國家服務數位化程度中出現,那要如何避免辭不達意?

有次參與 Diplo Foundation 的線上會議,Mike Nelson 也是主講人之一,他提出了以往「Data is the new oil」,但以目前的情況,「Data is the new air」。在上述的清單裡,他列出了各種該有共同說法的詞彙,有共同的詞彙或說對詞彙有共同的認知,才不會浪費時間在猜測對方的意見,畢竟在聯合國 IGF 裡,每個人的文化背景都不同,雖然聯合國有六種官方語言,但討論還是以英文為主,所以沒有「共同的語言和詞彙認知」就會出現各說各話的情況,那就是一場索然無味的討論。

有一場討論是高階領袖討論,主題以經濟為主。當主講者來自於不同發展程度的國家時,話題就只能往共同的方向討論,例如網路基礎建設的普及。生活在台灣的城市或是 90 後的世代,大概很難體會台灣政府和民間團體曾經為了普及上網、縮短城鄉差距所做的努力,也更難想像在國際電信聯盟 (ITU) 的統計裡,亞洲區還有更多國家是無法連線上網的,也無法想像太平洋上的斐濟為了要連結不同的島嶼、讓每個島嶼要連結上網要付出多高的成本。在這場以「經濟」為主的討論中,終於有人討論到「數位稅」(Digital Taxtation),但對非洲國家來說,他們可能會先期待普及網路,再發展電子商務,讓國家內部的網路服務正常發展,然後才會考慮到「數位稅」,畢竟課稅會減低投資意願。

當與談人的國家經濟發展程度近似時、與談人的學經歷相近時,對詞彙的認知也會較為接近,思緒脈絡也會相近,對議題的討論也會用共同的詞彙,討論起來會比較有趣,也較快得到共識,但不幸的,這就是所謂的同溫層 (Echo Chamber)。

有一個字「Silos」,這個字很難用中文字解釋,有時會討論為 Information Silos 或 Information Island,有點像是在討論同溫層,但又比較接近不願意與其他意見交流,多用在鼓勵不同圈子的要突破同溫層交流。

鼓勵年輕人參與的 IGF 2020

在還未決定改為線上會議時,波蘭主辦方就提議要讓年輕人多多參與,便特別在議程中加入「青年網路治理論壇」(yIGF),在會議開始前,就已經陸續辦了多場次的 yIGF 活動,同時也在開幕式裡讓 Moldova 的青年代表參與討論,中間也有幾場青年網路治理論壇,討論如何避免網路霸凌等各種議題,並由 IGF 秘書處邀請官員參與並發信鼓勵大家參與 yIGF 的議程。相信未來也會持續有同樣鼓勵年輕人參與的 yIGF,也會讓他們擔任講者發表年輕世代的意見。

亞洲區分別有東北亞區的 APIGA、東亞/香港的 NetMission、南亞的 APSIG,分別對不同地理位置、文化、國家培訓年輕人參與區域或是國際的網路治理論壇,台灣都有人參與過這三個主要網路治理教育單位擔任講者或是去學習,也可以不斷的可以用年輕人的視角來看未來網路的生態樣貌。

由於像是網路資源分配、域名系統的管理、地緣政治的威脅、國家權力的干涉、外交事務的協調,資深的講者們也必須持續在網路治理論壇貢獻,有許多網路事件會發展成現在的樣貌是有它的歷史因素,如同前面談的,有不少網路語言發展到現在,可能只有這些資深的講者們知道背後的因素,也因為他們曾經參與整個網際網路發展的歷史,而這些事情並不會再重複發生,所以他們的參與十分重要,更需要他們來帶領年輕的參與者們增加議題的廣度與討論內容的深度,而不是只表達個人的經驗與意見。

畢竟網路治理論壇是多方利害關係人 (Multistakeholder) 交流意見的平台,不是抒發個人英雄主義的獨角戲舞台。

走筆至此先暫停打住,目前還在會議中,所以不做任何結論。

有興趣參與但不打算加入英文討論的人,都可以透過聯合國 IGF 的 YouTube 頻道,在主要場次會有即時譯人員翻譯,但中文翻譯的品質保證很差,還不如直接聽英文比較好懂。

祝各位與會愉快。

照片是淡江大學的游泳池館及國際會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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