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讀歐盟「數位服務法」和「數位市場法」草案心得

在 3 月 24 日時參與了台灣網路講堂所舉辦的活動,這個活動是以在台灣較知名的美國 Parler 案為題,來討論歐盟的「數位市場法」 (Digital Market Act. 簡稱 DMA ) 對於「守門人」(Gatekeeper) 平台的管制,並邀請了從競爭法、經濟學、公平會、傳播及科技法律不同角度的講者來討論這個議題。

受限於時間,講者們只能把不同角度的重點讓參與者了解,事後再看 DMA 時,才了解並不是只有單純只對守門人做規範,而是從整個歐盟打算將會員國打造成「數位單一市場」(Digital Single Market)的整個脈絡,並從其發展資料經濟 (Data Economic)所發展不同階段的相關政策、指令與法律,而主管 (也是當天活動的引言人) 也提醒,還可以自歐盟在 2018 年 5 月正式執行的「一般資料保護規範」(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簡稱 GDPR) 觀察,歐盟當局不是只有外表看到的禁止、設限,更重要的,它是希望藉由明確的「法遵」 (Compliance) 要求,建立一個健全、具有發展與競爭機會的數位經濟市場。

這些法遵要求不論是對歐盟會員國境內發展數位服務的廠商、中小企業、不同規模的平台,到跨國企業進入歐盟市場發展,除了要面臨相關的市場調查外,也同樣要遵守。

如果無法看整個歐盟的數位單一市場發展,應該要了解 DMA 其實是「The Digital Services Act package」的法案之一,另一個則是「數位服務法」 (Digital Service Act. 簡稱 DSA ) ,DSA 規範了不同規模的「線上中介產業」 (online intermediary) 該做的事及責任,而 DMA 則是針對法案草案中所規範的守門人更加上了「義務」(Obligation)。由於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已在其部落格中有整理相關的摘要,且台灣網路堂也會公布當天活動的錄影,所以在這篇文章就不再解釋 DSA 和 DMA ,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再去閱讀兩個法案的草案內容,歐盟執委會也有整理許多相關的問答在其網站中,十分好閱讀。

DSA、DMA 與歐盟其他法案的關係

在歐盟執委會網站中有提到,DSA  是一個水平的計劃,重點關注線上中介業者對第三方內容的責任,網路用戶的安全或對信息社會的不同提供者的不對稱盡職調查義務等問題,且關於線上有害的內容、不實資訊則不在 DSA 的規範中;DMA 的提案則關注經濟不平衡,守門人的不公平商業行為及其負面後果,例如使平台市場的競爭能力減弱。在 DSA 與 DMA 的草案中,皆提到了與其他法案的關係,畢竟這兩個草案都會讓外界好奇,對於既存在的歐盟 GDPR、電子商務指令、競爭法要如何配合?

在歐盟網站提供的常見問答裡就提到了:「DSA 並不會取代原有的電子商務指令,而電子商務指令是所有數位服務法律的立法框架。」(The proposed Digital Services Act will not replace the E-Commerce Directive, which remains the cornerstone legal framework for all digital services.)同樣在 DMA 的第 7 條:「守門人必須確保這些措施的實施符合歐盟(EU) 2016/679 法規和第2002/58 / EC號指令,以及有關網路安全,消費者保護和產品安全的法規。」(The gatekeeper shall ensure that these measures are implemented in compliance with Regulation (EU) 2016/679 and Directive 2002/58/EC, and with legislation on cyber security, consumer protection and product safety.),其中的(EU) 2016/679 法規即 GDPR ,而 2002/58/EC號指令即其電子商務指令。所以 DSA 與 DMA 裡的各種要求是補全了相關的法遵步驟、規範不同規模平台的責任與義務。

Google 併 Fitbit 的案例

在讀過 DMA 和 DSA 後,第一個讓我聯想到的不是 Twitter 和 Facebook 停止 Trump 帳號的發言權,也不是 Amazon 以仇恨言論使用者眾多而中止 Parler 的服務,而是 Google 併購 Fitbit 的案例。

Google 在 2019 年 11 月便表示要以美金 21億併購 Fitbit,由於 Fitbit 擁有長期且大量的使用者健康數據,這個併購案引起了歐盟的憂慮,在歐盟執委會在 2020 年 8 月的新聞稿中表示,若當 Google 併購 Fitbit 成功,除了擁有 Fitbit 用使用者的健康數據資料庫外,也可以利用這些隱私資料開發相關服務、具有龐大的廣告優勢,尤其是未來可能利用這些健康數據開發醫療服務時,可能都會造成對其境內服務商的不公平甚至阻礙發展。於是歐盟也開始著手進行相關的調查,並把相關的記錄都公布在其競爭網站的 M.9660 記錄裡。

Google 和 Fitbit 兩家都是美國公司,但在合併時,由於這兩家公司都擁有全球使用者的資料,於是也讓許多國家為了保護使用者隱私、維持醫療與廣告相關市場業務的正常發展,都藉由競爭法對此合併案進行調查。除了歐盟之外,2020 年 11 月澳大利亞競爭與消費者委會員 (Australian Competition & Consumer Commission,簡稱 ACCC ) 也公告將對 Google 併 Fitbit 的案件進行同樣的調查。

最後 Google 在 2021 年 1 月公告完成併購 Fitbit,其中包含了同意對歐盟對廣告、網路應用程式介面的取用、腕戴的穿戴式裝置發展的要求,而這些內容都與 DMA 中對於守門人該負擔的義務是類似的。雖然 Google 併 Fitbit 的案例發生在 2019 年,法案是在 2020 年 12 月公告草案,但其實在 2020 年 6 月至 8 月中間則進行了Digital Services Acts Package 的公開徵求意見,所以幾乎是一致的。

相關的利害關係人參與仔細的利益分析

在 DSA 和 DMA 在其草案中都分別明確的列出了相關的行業、業者,在諮詢時也明確定義了要徵求意見的利害關係人,所以不會有其他非利害關係人或是不了解草案目的人的意見在其中,同時他們在線上徵求意見也行之有年。

如同 GDPR 規定要有資料長的存在,在 DSA 中的第 38 條與第 47 條也建議要成立所謂的 Digital Service Coordinator 進行協調工作,並有 European Board for Digital Service;在 DMA 裡有非常仔細的成本與利益分析,較 GDPR 更為完善,看起來也似乎比 GDPR 更容易執行。 

台灣的「產業+網路」政策...

之後我則注意到台灣的立法委員們在國會殿堂上談論著澳大利亞與 Google 和 Facebook 的新聞收費事件,要求國內相關主管機關要求也有對應的法規。希望他們可以先了解這兩個平台對於新聞的處理手法和態度,再來進行相關的諮詢與要求。

在歐盟與其他國家 (活動當天引言人也提到,英國也提出了 DMU ) 的規範中,台灣的確不易有其草案中定義規模的網路服務業者、平台業者、中介商或是守門人規模的平台,不過這幾年來一直在提倡發展數位經濟的台灣,所謂數位經濟政策的走向比較兼顧於電子製造業、傳統製造業、傳統產業再加上網路為思考的出發點去運作,而不是以網路、數位經濟為出發點去思考整體發展走向,以主管機關各自管理的各種「產業+網路」政策,立法人員看到國外的新聞事件發生時,無法查覺相關脈絡,而是抓著各種國內外新聞標題大作文章、捕風捉影的態度,比較像是因為世代文化差異所造成的思考斷層,避免最終也只得到治標而不治本,讓第一線執行人員疲憊不堪的工作負荷,而不利於長久的數位經濟發展。

歐盟的文化、市場規模與台灣不同,但從歐盟的數位單一市場、資料經濟的不同階段的政策規劃、新興科技的相關發展政策、立法的基礎框架到法遵的要求、如何定義利害關係人及成本效用分析,這些台灣都可以做得到,就只看當局者是否願意轉換思維,為後續、整個台灣的未來奠下紮實的基礎,還是只想獲得產業大老們的微笑和選票而已。


相關資訊:



Photo by Guillaume Périgois on Unsplash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關於花精的FAQ(4)--使用篇

這部份有十六個Q & A,內容很多,我想應該可以解決在使用花精上最常見的疑問。 花精是芳香療法嗎?是保養品嗎?是藥品嗎? 花精應該算是順勢療法的一種,可以外用也可以食用,不能說是保養品,因為沒有保養品用在皮膚上的直接效果,可以確定的是,花精並不是藥品也不含所謂藥品的效用,但它確實能藉由自花朵萃取出來的能量來平衡人心中的負面情緒。 花精買回家之後要怎麼使用? 通常買回家的花精我們被稱為Stock Bottle,裡面有濃度較高的酒精,所以只要放在陰涼處通常可以放很久,但是如果你的居住地方較悶熱,還是建議放在冰箱裡會比較恰當。平常我們在使用的被稱為Treatment Bottle,調配方式如下: 你要先有一個30ml的玻璃瓶,要有滴管,可以少於30ml,買回家後先用沸水煮5分鐘。注意滴管部位的塑膠不要放到熱水裡。 在已消毒過的30ml玻璃瓶中加入礦泉水或是乾淨的飲用水。 從每個花精的Stock bottle裡各取出兩滴花精加到這30ml的瓶子裡。 每天喝四次,每次取四滴,加入水或是飲料裡,或是直接滴四滴到嘴巴裡。 如果你要搭配急救花精的話,加入Treatment Bottle中的急救花精是四滴,其他的花精還是以每種兩滴為主。 我已經有使用其他的花精了,我可以混用巴哈花精嗎? 原則上是不建議。像是如果你本身已經有澳洲花精的急救花精,就不建議再混合巴哈花精的急救花精。 花精在調配上最多幾種?可不可以三十八種全用? 一般而言一瓶Treatment Bottle裡最多不超過六種花精,因為太多的花精可能會讓你看不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也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可能短期內改善了某種情緒但長期而言是沒有改變的,也有可能會互相抑制。但因為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有些人可能只需要一種或兩種;有些人可能需要調配到七種或八種,甚至有些人需要三十八種全部,當我們真正的了解自己的情緒問題出在哪裡時,就知道適合的花精到底有哪些,再慢慢的排除掉不需要的花精。 用錯花精會不會有不良的影響? 不會,花精是很溫和的東西,簡單的就成份上而言,它就是水而已,頂多加上了白蘭地防腐,特別一些的說法是,花精多了自然界的能量。花精所改善的是我們的負面情緒或是較黑暗的性格,如果選擇了不適合的花精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如果我已經有其他品牌的急救花精,而且還有很多,我一定要再重新買巴哈急救花精嗎? 不用,選擇最適合自己

[電影筆記]變與不變之間-海上鋼琴師

片名:海上鋼琴師 (The Legend Of 1900) 導演:朱賽普托耐特(新天堂樂園導演) 演員:Tim Roth 配樂:Ennio Morricone 忘了是自何處看到這部電影的訊息,看到這張壯麗的海報時卻沒想到這部電影除了在講述片中主人翁「1900」的一生故事時,其實也在暗示著在我們的人生中,也和1900面對著同樣的抉擇:「變?或不變?」 這部電影如我預料中,在台灣上映沒多久就下檔了,畢竟它不是主流電影,但看過的人都知道這是部值得一看並加以思考的電影。 在人的一生中總會遇見許多抉擇的機會,當我們面對選擇時都會有這個疑問:「變或不變?」將要結婚的男女們在結婚的前一天可能不是在興奮自己將要步入另一個階段,而是在問自己是不是真的該結婚?夏天畢業的大學生們問自己是要維持學生身份或是步入就業市場? 片中1900曾經想為了追求自己理想中的女孩而有了下船的念頭,但當他走到一半時卻停住了,最後僅將帽子扔向天空,當帽子落入海後,他旋即回船上。這種感覺像不像我們在無法做決定時乾脆拿個十元銅板,往天空一拋讓十元或人頭來決定?有沒有人想過如果帽子是飛向陸地呢?我想,他還是會回船上而不是到陸地上找尋那個美麗的女孩。 在電影板討論區曾看到有些人為了1900擬了到了陸地上的各種結局,有人說就算他找到了那個女孩,還是得面對人生各種現實面(有點像公主嫁給王子後並不會有幸福快樂的問題,仍免不了家庭問題一樣),看了不禁莞爾,因為電影歸電影,真的要牽扯到那些問題那就是人生了,我們可以說人生如戲,但戲不見得如人生。 在他回船上後對阿康說的話是我認為他不會下船的原因,對於可掌握的人生與不可掌握的人生,他選的是可以掌握的人生,即使要他放棄心中那份愛,更由此可知,他不是一個風險愛好者。 我們何嘗不是如此?在經濟學裡擬定了三種投資人:風險規避者、風險愛好者和風險中立者。以台灣的風俗民情來看,對於投資,極少數是風險愛好者或是規避者,大多數都是風險中立者,其實我覺得更應該可以稱之為「投機者」,這是題外話。回到主題,面對人生而言,我們每個都是風險規避者,對於不可預測的未來,都希望能降低風險,每個人都希望能夠風平浪靜的過完一生。我們總是處心積慮的想讓自己的人生風險降到最低,但又想得到最大的利益;每個人都知道風險與報酬是呈正相關的關係:風險愈高,報酬就愈高。 1900對於不可掌握的未來抱持著規避風險的心態,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