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那些年的網路花園--在網路使用者依賴那道高牆之前

台灣的網路使用者常常取笑中國的網路長城,笑中國政府藉由網路長城讓民眾不會接觸到不利中國共產黨政權的資訊,是中國政府侵犯人民取得資訊的權利。但中國的網路使用者還是有不少人懂得如何翻牆,到牆外的世界取得各種資訊,或是在中國政府的支持下,翻牆到其他國家操弄或散播各種不實資訊,混淆民眾的認知。

在台灣的網路使用者,有一個相對自由的網路環境,可以發表各種正負面意見、可以在社群網站上公開 Tag 國家元首、部會首長、立法委員、縣市長與議員,但卻因為薄弱的群體意識,而固著在社群網站所築起的高牆內花園,寧可被演算法餵養資訊,卻很少在清醒時問自己一個問題:「牆外的世界到底是如何?」

對於「薄弱的群體意識」有興趣的人,可以讀一下由 Gustave Le Bon 所寫的《烏合之眾》(The Crowd: A Study of the Popular Mind),不過我要提醒的是,這本書裡的文字嚴重歧視女性、特定種族、孩童,所以閱讀時要仔細的思考與檢視。我會在下一篇文章裡談到這件事。

在這篇文章裡,我會先大概的提一下 2020 年台灣的網路使用概況,還有我自己所經歷過的,Facebook 前的網路使用經驗。

在 Facebook 在台灣如病毒般大流行前,台灣的網路生態還算是健康的、具有多樣性、充滿許多機會,最近有不少文章在談論台灣網路用者習慣使用特定即時通訊軟體或固著於某一個社群網站裡,固著到似乎沒有這些通訊軟體或社群網站就不知道日子如何過下去,太陽會從哪一邊昇起。

2020年的台灣網路使用狀況

在這裡我用了兩份報告,一份是國際常引用的,DataReportal 針對台灣網路使用者所做的報告 Digital 2021 Taiwan (January 2021) v01,另一份是台灣網路資訊中心 (TWNIC) 公布的 2020台灣網路使用報告,試著從外國人和台灣人的兩種角度來看台灣的網路使用狀況。

Digital 2021 Taiwan (January 2021) 

從 DataReportal 在今年一月所公布的 Digital 2021 報告中,有提到關於2020年台灣使用者的部份,我擷取台灣網路使用者關於社群使用的數據部份如下:

  1. 台灣社群網站的使用者約19.70 百萬人,占總人口的82.6%,其中超過半數比例是使用手機在讀取社群網站上的資料,平均每個人每天會花近 2 個小時的時間在使用社群網站。
  2. 有 35.5% 的人因為工作目的而使用社群網站
  3. 在台灣最常被使用的前 3 大社群網站是 YouTube(89.6%)、Facebook(89.2%)、LINE (88.0%)。在這份調查裡,Facebook Messenger 被獨立計作另一個服務。
  4. 有 98.5% 的使用者透過手機來使用 Facebook,只使用手機來使用 Facebook 的使用者占 67.3%
  5. 16 歲至 64 歲使用者常用的前 5 大應用程式類別:Messenger (96.2%)、Social Networking APPs(95.2%)、MAP APPs (86.4%)、Entertainment  and Video APPs (82.4%)、Game APPs (59.3%)
  6. 在手機上最常被使用的 5 個應用程式:LINE、Facebook、Facebook Messenger、Instagram、Shopee。
  7. 下載數前 5 大的應用程式 (不含遊戲程式):LINE、Foodpanda、OPENPOINT、Shopee、Facebook
  8. 使用者花費最多的 5 大應用程式:LINE、愛奇藝、樂視、KKBOX、YouTube,大多是影音服務。
從這份報告裡,可以看得出來,台灣人很喜歡使用的兩個主要服務的公司分別是 Facebook 和 LINE,而有 35.5% 是為了「工作目的」而使用,大概都是維護專頁的「維護人員」,自這份研究台灣網路使用者的報告裡,也有提到社群行銷的部份,有興趣的可以再去看報告。

TWNIC 2020台灣網路報告

在 TWNIC 網站上可以看到歷年的台灣網路報告,在此則引用 2020 年網路報告中的數據,在這份報告中則提到將網路應用分為:「經濟應用」、「娛樂應用」、「社群媒體使用」、「教育應用」及「資訊安全」,而在「社群媒體使用」則包含「即時通訊」和「網路社群使用」:

  1. 台灣網路使用者最常使用的 5 個網路服務:即時通訊、網路新聞、社群論壇、影音/直播、電子郵件/搜尋。
  2. 高度依賴即時通訊,25 至 39 歲、40 至 55 歲族群依賴即時通訊的程度分別為 97.2% 和 97.8%。
  3. 在社群網站服務上,在其所調查的 1,484 個樣本裡,前三大使用網站為:Facebook (94.2%)、Instagram (39.2%)、LINE (35%),差距非常大。
從這兩份報告中可以確定,台灣人對於 Facebook 和 LINE 的黏度非常的高,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只能把資源集中在主要的目標上,也就是藉由在 Facebook 和 LINE 或是YouTube等服務上的操作、投放廣告,以期能獲得預期的回饋。

高牆建立之前的網路世界

在 Facebook 這個社群網站還未真正開始流行之前,整個網際網路的樣貌是非常具多樣性的。

台灣的主流電子佈告欄系統並不是只有 PTT 而已,各種討論透過郵件系統在電子佈告欄之間流通,例如一個使用者在小魚的紫色花園的星座版問了某個問題,可能會有另一個使用者從淡江大學的蛋捲廣場的星座版或是台灣大學椰林風情的星座版開始一連串的討論 (老實說我忘了這幾個有沒有串在一起,只是一個比喻)。

隨著網路的便利與普及,開始有各種部落格服務、架站服務,網路使用者可以自己架設網站、提供文字、圖片的內容,也因此可以學習到 HTML 、CSS 等基本的網路應用基礎語法,許多使用者相互切磋建置與管理網站技術、交換意見;有各種網頁應用技術的社團,那個年代還曾經流行過目前被大家所厭惡的 Flash,也曾經被奉為必學的網路應用技能之一。我見過有使用者試圖透過 Flash 動畫的特效來呈現中文現代詩的文字與表達的意象。當時有一間非常有名的春水堂科技(不是賣餐飲的) 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物阿貴,應該是當時的「網路紅人」,甚至和他的「阿媽」從網路動畫走進電視媒體、平面媒體中;除了這些內容外,還有各種網路服務應允使用者的需求而生,例如分享與儲存相片或影音網站、各種不同主題的論壇網站,例如攝影、3C、程式語言、各種系統⋯⋯。

也因為人腦的記憶能力有限,除了藉由搜尋引擎提供協助外,當時也有許多提供書籤服務的網站,讓使用者隨時登入、同步添加、更新、記錄不同網站的網址,在不同電腦間可以即時取得書籤內的連結,有時候一個上午就在瀏覽各個網站和論壇看是否有更新。後來有些網站提供電子報,讓訂閱者可以透過電子報就知道網站有更新內容,再進一步的,網路使用者可以藉由訂閱網站的 RSS ,藉由 RSS 閱讀器瀏覽「自己」訂閱的網站有無更新,減少浪費在無意義的瀏覽與點擊的行為上。

現在回想起來,在 Facebook 開始流行之前的網際網路有不同的服務分散在不同公司裡,國際間有著像 del.icio.us、Pocket (save it later ,現在還存在) 的服務;繁體中文介面服務的有黑米 (HEMiDEMi) 共享書籤、智邦的MyShare 書籤、噗浪(Plurk,現在還存在)等社群網站,這些網路使用者可能會透過服務分享自己看到的網站連結,並在消化連結頁面的資訊後,再摘要重點、分享出來。網路使用者們會透過網摘服務、共享書籤服務探索一個連結一個的書籤,會建構出屬於自己視角的花園,再藉由網路衝浪 (Internet Surfing) 連結到其他人的花園,從別人家的花園學一點東西來滋養自己的花園。

中文的「消化」,在英文裡的動詞為「Digest」,名詞為「Digestion」,網路使用者們曾經熟悉的「網摘服務」也被稱為「Digest」,也就是經過讀者消化後再分享自己的意見在網路上,不是只有貼上連結、從頁面內容中截取文章。如果只有貼上連結、截取文章內容,也只是在知識管理的「內化」為「內隱知識」而已,還不足以「外化」為「外顯知識」。簡單的說,未經消化就貼上的內容,也就是複製/貼上的書籤而已。

在 Facebook 開始大流行前,那是一個由網路瀏覽者「主動」建構自己世界的年代,有多樣性、生命力在其中,各種服務不斷的增加、競爭、改善,使用者對於「網路」的認知也不斷的受到挑戰,原來一道牆之後還有更廣大的土壤等著使用者去開拓、去建立不同的世界。

每天瀏覽的網站連結,有多少不是藉由「社群網站」服務來的?

文章先停止在這,這是我這幾年來一直在問自己的問題,也可以讓大家想想看自己的網路行為:

  1. 每天瀏覽的頁面裡,有多少是來自於社群網站 (Facebook、Twitter、Instagram、LinkedIn) 的廣告或是其他友人們、各種專頁的複製/貼上?
  2. 除了「社群網站」裡的介紹,我有沒有 (主動找尋) 其他的資訊來源?還是被動的被餵養資訊?
  3. 我如何去查證、辨別資訊的真偽?
  4. 在看到「似乎很有趣的內容」時,會先辨別資訊的真偽嗎?來源的可信度嗎?
  5. 我會先消化頁面內容再分享給自己的朋友嗎?第一個想到的分享網站或服務是什麼?
各位可以在文章底下的留言區分享自己的想法,為了避免不當的廣告留言,請原諒我會先看過留言的內容。如果你不想公開分享,也可以在留言時表示,就不會公開分享。


Title Photo by Annie Spratt on Unsplash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關於花精的FAQ(4)--使用篇

這部份有十六個Q & A,內容很多,我想應該可以解決在使用花精上最常見的疑問。 花精是芳香療法嗎?是保養品嗎?是藥品嗎? 花精應該算是順勢療法的一種,可以外用也可以食用,不能說是保養品,因為沒有保養品用在皮膚上的直接效果,可以確定的是,花精並不是藥品也不含所謂藥品的效用,但它確實能藉由自花朵萃取出來的能量來平衡人心中的負面情緒。 花精買回家之後要怎麼使用? 通常買回家的花精我們被稱為Stock Bottle,裡面有濃度較高的酒精,所以只要放在陰涼處通常可以放很久,但是如果你的居住地方較悶熱,還是建議放在冰箱裡會比較恰當。平常我們在使用的被稱為Treatment Bottle,調配方式如下: 你要先有一個30ml的玻璃瓶,要有滴管,可以少於30ml,買回家後先用沸水煮5分鐘。注意滴管部位的塑膠不要放到熱水裡。 在已消毒過的30ml玻璃瓶中加入礦泉水或是乾淨的飲用水。 從每個花精的Stock bottle裡各取出兩滴花精加到這30ml的瓶子裡。 每天喝四次,每次取四滴,加入水或是飲料裡,或是直接滴四滴到嘴巴裡。 如果你要搭配急救花精的話,加入Treatment Bottle中的急救花精是四滴,其他的花精還是以每種兩滴為主。 我已經有使用其他的花精了,我可以混用巴哈花精嗎? 原則上是不建議。像是如果你本身已經有澳洲花精的急救花精,就不建議再混合巴哈花精的急救花精。 花精在調配上最多幾種?可不可以三十八種全用? 一般而言一瓶Treatment Bottle裡最多不超過六種花精,因為太多的花精可能會讓你看不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也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可能短期內改善了某種情緒但長期而言是沒有改變的,也有可能會互相抑制。但因為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有些人可能只需要一種或兩種;有些人可能需要調配到七種或八種,甚至有些人需要三十八種全部,當我們真正的了解自己的情緒問題出在哪裡時,就知道適合的花精到底有哪些,再慢慢的排除掉不需要的花精。 用錯花精會不會有不良的影響? 不會,花精是很溫和的東西,簡單的就成份上而言,它就是水而已,頂多加上了白蘭地防腐,特別一些的說法是,花精多了自然界的能量。花精所改善的是我們的負面情緒或是較黑暗的性格,如果選擇了不適合的花精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如果我已經有其他品牌的急救花精,而且還有很多,我一定要再重新買巴哈急救花精嗎? 不用,選擇最適合自己

讀歐盟「數位服務法」和「數位市場法」草案心得

在 3 月 24 日時參與了 台灣網路講堂 所舉辦的 活動 ,這個活動是以在台灣較知名的美國 Parler 案為題,來討論歐盟的「數位市場法」 (Digital Market Act. 簡稱 DMA ) 對於「守門人」(Gatekeeper) 平台的管制,並邀請了從競爭法、經濟學、公平會、傳播及科技法律不同角度的講者來討論這個議題。 受限於時間,講者們只能把不同角度的重點讓參與者了解,事後再看 DMA 時,才了解並不是只有單純只對守門人做規範,而是從整個歐盟打算將會員國打造成「數位單一市場」(Digital Single Market)的整個脈絡,並從其發展資料經濟 (Data Economic)所發展不同階段的相關政策、指令與法律,而主管 (也是當天活動的引言人) 也提醒,還可以自歐盟在 2018 年 5 月正式執行的「一般資料保護規範」(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簡稱 GDPR) 觀察,歐盟當局不是只有外表看到的禁止、設限,更重要的,它是希望藉由明確的「法遵」 (Compliance) 要求,建立一個健全、具有發展與競爭機會的數位經濟市場。 這些法遵要求不論是對歐盟會員國境內發展數位服務的廠商、中小企業、不同規模的平台,到跨國企業進入歐盟市場發展,除了要面臨相關的市場調查外,也同樣要遵守。 如果無法看整個歐盟的數位單一市場發展,應該要了解 DMA 其實是「The Digital Services Act package」的法案之一,另一個則是「數位服務法」 (Digital Service Act. 簡稱 DSA ) ,DSA 規範了不同規模的「線上中介產業」 (online intermediary) 該做的事及責任,而 DMA 則是針對法案草案中所規範的守門人更加上了「義務」(Obligation)。由於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已在其部落格中有整理相關的 摘要 ,且台灣網路堂也會公布當天活動的錄影,所以在這篇文章就不再解釋 DSA 和 DMA ,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再去閱讀兩個法案的草案內容,歐盟執委會也有整理許多相關的問答在其網站中,十分好閱讀。 DSA、DMA 與歐盟其他法案的關係 在歐盟執委會網站中有提到,DSA  是一個水平的計劃,重點關注線上中介業者對第三方內容的責任,網路用戶的安全或對信息社會的不同提供者的不對稱

[電影筆記]變與不變之間-海上鋼琴師

片名:海上鋼琴師 (The Legend Of 1900) 導演:朱賽普托耐特(新天堂樂園導演) 演員:Tim Roth 配樂:Ennio Morricone 忘了是自何處看到這部電影的訊息,看到這張壯麗的海報時卻沒想到這部電影除了在講述片中主人翁「1900」的一生故事時,其實也在暗示著在我們的人生中,也和1900面對著同樣的抉擇:「變?或不變?」 這部電影如我預料中,在台灣上映沒多久就下檔了,畢竟它不是主流電影,但看過的人都知道這是部值得一看並加以思考的電影。 在人的一生中總會遇見許多抉擇的機會,當我們面對選擇時都會有這個疑問:「變或不變?」將要結婚的男女們在結婚的前一天可能不是在興奮自己將要步入另一個階段,而是在問自己是不是真的該結婚?夏天畢業的大學生們問自己是要維持學生身份或是步入就業市場? 片中1900曾經想為了追求自己理想中的女孩而有了下船的念頭,但當他走到一半時卻停住了,最後僅將帽子扔向天空,當帽子落入海後,他旋即回船上。這種感覺像不像我們在無法做決定時乾脆拿個十元銅板,往天空一拋讓十元或人頭來決定?有沒有人想過如果帽子是飛向陸地呢?我想,他還是會回船上而不是到陸地上找尋那個美麗的女孩。 在電影板討論區曾看到有些人為了1900擬了到了陸地上的各種結局,有人說就算他找到了那個女孩,還是得面對人生各種現實面(有點像公主嫁給王子後並不會有幸福快樂的問題,仍免不了家庭問題一樣),看了不禁莞爾,因為電影歸電影,真的要牽扯到那些問題那就是人生了,我們可以說人生如戲,但戲不見得如人生。 在他回船上後對阿康說的話是我認為他不會下船的原因,對於可掌握的人生與不可掌握的人生,他選的是可以掌握的人生,即使要他放棄心中那份愛,更由此可知,他不是一個風險愛好者。 我們何嘗不是如此?在經濟學裡擬定了三種投資人:風險規避者、風險愛好者和風險中立者。以台灣的風俗民情來看,對於投資,極少數是風險愛好者或是規避者,大多數都是風險中立者,其實我覺得更應該可以稱之為「投機者」,這是題外話。回到主題,面對人生而言,我們每個都是風險規避者,對於不可預測的未來,都希望能降低風險,每個人都希望能夠風平浪靜的過完一生。我們總是處心積慮的想讓自己的人生風險降到最低,但又想得到最大的利益;每個人都知道風險與報酬是呈正相關的關係:風險愈高,報酬就愈高。 1900對於不可掌握的未來抱持著規避風險的心態,他的世界